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艾辛丝眼底的不安这才彻底散去。她嘴角弯起一个开心的弧度,重新把头靠回他的颈窝,继续专心摆弄起手里的玩具。
看着她纯粹的笑容,降谷零的心脏泛起丝丝缕缕的甜蜜与酸涩。
他当然希望她能早日战胜创伤,恢复成曾经那个骄傲耀眼的女人。但如果命运真的如此残酷,如果她只能像现在这样,再也没办法好起来——
那么他也愿意永远挡在她的身前,用自己的一切去陪伴她,保护她。
“咚、咚、咚。”
就在这时,玄关的大门处,传来一阵敲门声。
降谷零眼神瞬间转冷,不动声色地拿起了茶几上的那把手枪。
爱尔兰出门去帮助皮斯科稳定他那边的局面,这几天不在东京。降谷零前天刚帮雪莉找到了一处安全的秘密实验室,雪莉这几天都泡在那边,同样不会回到安全屋。按理来说,这个时间并不会有人上门。
降谷零拎着手枪,警惕地走向大门的方向。艾辛丝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立刻丢下万花筒,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降谷零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微微皱眉。门外站着的,是艾辛丝手下的一名得力干部,代号金巴利。
防盗链仍然拴在门上,降谷零把房门拉开一条缝,眼神中透着审视。
“金巴利,有什么事?”降谷零冷声问道。
门外的金巴利搓了搓手,神色间透着一丝急切:“波本,我截获了朗姆手下最新动向的情报,情况非常紧急,必须当面向艾辛丝大人汇报。先让我进去吧。”
听到这个理由,降谷零的眉头皱了皱。
“我说过,这段时间任何事情都只能通过加密邮件和电话沟通。艾辛丝大人需要静养,绝对不能上门打扰。把情报发到我的安全邮箱,你可以走了。“
降谷零一边用冷硬的语调拒绝,一边通过那条狭窄的门缝,迅速扫视门外的环境。
走廊里看似空无一人,但当他的视线落在斜对面的消防栓玻璃门上时,透过模糊的玻璃反射,他赫然看到在走廊尽头的视觉死角处,竟然密密麻麻地藏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人影。
降谷零瞳孔骤缩。他不再跟金巴利废话,一把将沉重的防盗门狠狠摔上。
就在大门合拢的刹那,意识到事情败露的金巴利气急败坏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响,子弹疯狂倾泻在防盗门的门锁上,火花四溅。
突如其来的剧烈枪声,让一直藏在降谷零身后的艾辛丝猛地一哆嗦。她惊恐地捂住耳朵,嘴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尖叫。
“岚!别怕!”
降谷零一把将受惊的艾辛丝紧紧护在怀里,用手掌捂住她的耳朵,单臂夹着她,以最快的速度向卧室的方向撤退。
“金巴利,你什么意思?!”降谷零隔着门板,厉声质问。
“少废话,波本!”门外的金巴利见事情败露,便也不再伪装,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兄弟们都已经知道了,艾辛丝被公安折磨成了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疯子!她已经彻底废了!”
“我们这群人继续跟着艾辛丝,迟早是个死。既然她已经没有价值了,倒不如我们杀了你,把她绑了直接去投靠朗姆大人!”
听着门外那赤裸裸的叫嚣,降谷零的眼底掀起一阵暴戾的杀意。
他心里其实早有预感。组织里的人一贯如此,利益至上,弱肉强食,所谓的忠诚不过是暂时性地效忠于强者和权力。上位者的强悍一旦出现裂痕,便会被虎视眈眈的鬣狗们一拥而上,吃干抹净。
面对这种背叛,他没有任何意外,他只是更加心疼怀里的女孩。
她是如何一个人在组织生活了那么多年呢?她不得不变得狠辣、冷酷,只有这样,才能在群狼环伺中,如履薄冰地活下去。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摇摇欲坠的大门防盗锁终于被彻底破坏,一群武装人员如狼似虎地涌入了安全屋的玄关。
此时,降谷零已经抱着明显被眼前的暴力场景吓得不住发抖的艾辛丝撤进了卧室。
降谷零将卧室门反锁,这扇门经过特殊改装,即便在猛烈的枪火攻击之中,也能撑上几分钟。
他一把拉开卧室那面巨大的嵌入式衣柜,飞快地拨开挂着的衣物,在背板的隐秘处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背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地下密室。这个密室是安全屋最后的底牌,隔音效果顶级,极其隐蔽。就连爱尔兰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降谷零只将此处的改装,告诉过艾辛丝绝对信任的雪莉。
艾辛丝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如其来的枪声和暴力的撞门声让她陷入惊恐。她似乎已经预感到了降谷零想要做什么,她拼尽浑身力气抓住降谷零的手臂,眼泪夺眶而出。
看着她那张满是恐惧的小脸,降谷零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他别无选择。
“岚,听话,进去。”
降谷零捧着她的脸,用力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随后,他狠下心,强行掰开她的手指,将她一把塞进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