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站到与他一样的高度,又怎能理解他眼里的风景与清醒,捧住他的脸,触到未干的水痕。
“冷血倒没有,无情而已,世人皆无情,至少你还顾大局,以后,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了。”
黎九五的气息拂过耳际,温热的唇落在额头,滑过眉梢和微闭的眼睑,最后停在唇瓣上若即若离。
这个吻不带情欲,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烫人,抵住我额头,鼻尖相触气息交融。
“你携万丈光芒降临,我无处可逃,山河寂寥,留我与影成双。”
话刚说完,眼神开始幽暗,抬手就灭了烛火,打横抱起我走向内室床榻。
宽衣解带,火急火燎,惊得我攥紧他半湿的前襟,用力揪住脸上软肉问。
“何由一相见,灭烛解罗衣??”
黎九五轻笑一句,踢开屏风继续往里走,手上解衣带的动作不停。
“我热。”
“你热脱我的衣服干吗?”
“衣服湿了,当心风寒。”
“借口。”
他一听更是笑得露出了牙齿,想了想文绉绉开口。
“夜未央,情意浓时,春思荡起,慢解云裳,愿长宵,与卿早行云雨。”
把这说得这么文艺,听得我真想笑,再正经的男人到了床榻边都是一个样子。
我按住他解腰带的手赶紧问:“元昭呢?”
黎九五身形微顿,俯身时湿发扫过颈边,修长的手指挑起脖子上那枚紫玉佩。
是我走前他亲手系上的,一边摩挲玉面,一边慢悠悠回答。
“去楚国了,我已通知他们,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我的元昭……不知道如今变成什么模样了?又是否还记得我。
察觉黎九五欲言又止,正想追问,却听他嗓音低下去:“元昭很想你。”
夜风忽起,吹得纱帘翻飞,黎九五的寝衣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你呢?”我故意问,手停在他心口。
掌下心跳突然变急,与一贯的从容完全不同,肌肉明显绷紧了。
黎九五捉住我的手,却不敢用力,生怕捏碎似的,忽然把头埋进颈窝。
“我更想你。”
铜镜映出我们的身影,他把我整个笼住,手臂环在腰间,像护食的猛兽圈住珍宝。
此刻的黎九五收起所有锋芒,虽然天亮后又会是那个算无遗策的君王。
但至少此刻,他的心跳声真实响在耳畔。
他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他一样,即使跨越生死,也永远不会改变。
黑暗中,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上,不知是汗是泪,耳畔响起压抑的喘息。
锦帐垂落,遮住一室烛光。
早上醒来,黎九五抱着我笑得欢,可我连捶他的力气都没有。
忽地,抱起我赤足走到案桌前,披着单衣,衣袖松垮挽起,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
执笔的姿势很好看,手指修长有力,墨汁沿着笔尖在宣纸上游走。
『夜未央,情意浓时,春思荡起,慢解云裳,愿长宵,与卿早行云雨,帐内两只鸳鸯浅吟低语。』
我倚在一旁,听着他认真念出来的字,忍不住笑骂:“你还要记录下来是吧?”
黎九五总是清冷的脸难得柔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递给我。
“礼尚往来,我看到你刻的诗,也送一首给你。”
案上摆着玉镇纸,五年前我亲手在露台上刻的诗被他抄写下来。
指腹擦过那句卿是朝朝暮暮时,眼神明显暗了暗。
忽然拉我坐到腿上,挑起下巴坏笑:“等新城的王宫建好,就把这首诗挂在…床头”
“我打你哦!”气得我直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