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垛子只留有一个小洞做进出口,在白椿看来,若他还是只虎,怕是刚好钻过去。
现下他只能弯腰穿过,狗子们畅通无阻,他真想扶额感叹一句:大老虎也有沦落到钻狗洞的一天啊!
梁朗啊呜一声应和,摇头晃脑地跟着狗子们一起钻进草垛子。
白椿无话可说。
狗和虎都进去了,他这个人也该进去了。
本以为武松会等着继续和他对呛,白椿拍了拍身上的干草碎,抬头只见威武的汉子缩成一团窝在草团上一动不动,忽略外头呼号的夜风,依稀能听见有节奏的鼾声。
“武松?”
试着喊一句,武松没回应。
白椿穿过十几条狗子蹲在武松面前,声音大了些许,考虑到不影响宋江的休息,他的声音也不算太大:“你再不醒我就夺金箍镯了,你不吭声我就当你默认了。”
武松仍旧不动,连呼吸声的节奏都没变化。
白椿下了狠心,眼瞅被武松侧躺压在地上的手腕,握紧拳头准备开干。
“可别怪我把你弄疼,系统?与我何干!宋江?你自己一个人能行!我的自由只能我自己决定!虎爪子扒不下金箍镯,人爪子还扒不下?”
把影响发挥的的袖子扒拉到小臂上,白椿抓住武松的手腕,另一只手固定住金箍镯,使劲往下扒拉。
“不就是拔萝卜?没有拔不下来的萝卜!”
咬牙往外扯,金箍镯被牢牢地卡在大拇指附近的那块骨头后,白椿还在用力扯,他甚至顾不上考虑姿势和表情的美观,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脚努力往后蹬地倒退。
金箍镯还是摘不下来。
连武松都被他拉着快要坐起来了,尽管如此,武松的呼吸节奏仍旧没有改变,甚至听起来睡得更香了。
学着武松的做派把他的爪子扔回去,白椿侧身躺下来了几个深呼吸,松了松衣领扇风散热:“硬的不行……换软的还不成?”
梁朗啊呜一声似是在赞同他的想法,小老虎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到他的身边,虎爪子抓了抓他的肩膀。
白椿笑着刮了刮它的脑袋:“你不会是想让我抱着吧?”
“啊呜!”
一只手穿过老虎崽子腋下,另一只手兜着老虎屁股。
“你还挺沉,”白椿就着躺姿把梁朗举起来短暂停顿后放在武松怀里,“他身上更暖和,你肯定喜欢。”
打个哈欠白椿正要闭眼,折腾了将近两天他也是真得累了。
刚才他还怀疑是武松在故意装睡,这会儿躺下了才感觉武松许是真睡着了。
眨了眨干涩的眼,白椿闭上眼睛,他的手又痒了。
睁眼一看,差点把他吓得跳起来。
十二只狗哆哆嗦嗦,绕着他围成一圈,看起来可怜巴巴。
若不是知道狗子们没有二心,白椿都要怀疑狗子们要装神弄鬼。
撸一把舔手的狗头,白椿无可奈何:“睡吧睡吧,武松不会介意的,我也不介意,只限今晚。”
一群唧唧呜呜的狗崽子瞬间欢天喜地起来,不是窝在武松跟前,就是挨着白椿躺着。
睡到半夜的时候,白椿的脖子又痒了,他下意识感觉是武松在作妖。
睁眼的同时出手,触手却生了毛。
“啊呜。”
梁朗不知夜里滚了几个圈,竟然从武松身上滚到了他的身上。
白椿受不了可怜巴巴的眼神,提起它的后颈扔回武松身上:“你真闹腾,还是去闹腾武松吧,他这一觉睡着都不带醒的。”
刚好一只狗崽听到动静站起来抖毛,白椿看着小狗睡眼惺忪差点把自己抖出草垛子,大半夜里竟然笑出了声。
狗子被他的笑声吓了一跳,叽唔一声颓丧地窝在地上挺直脖子看他。
幽怨的小眼神更有趣了。
要不是白椿没睡饱,定要抓着它呼噜毛。
等他再睡着后,总觉得冷,许是后半夜降温,稀里糊涂随手在身边抓了一只狗抱着才缓解一二。
等他觉得不冷了就睡着了。
这一晚睡得极其不好。
又一次醒来,白椿只能听见头顶的鸟叫,却睁不开眼睛。
怀里像是有一个大汤婆子一般,热烘烘的,暖和的让他想到了夏天,连后背都有一层薄汗。
身后有东西动来动去,身前有一团温热,以为是狗崽和梁朗在他身后玩耍,又有夜里抱在怀里的小狗,白椿抱着它低头,贴额头蹭了蹭,本该是有毛的位置却不见毛惹惹的感觉。
白椿怀疑是夜里太热毛崽子们掉毛变成了无毛崽,一想到毛毛乱飞他就觉得痒。
艰难地睁开眼睛没见有毛没毛,只见到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且这人似乎醒了有一会儿了,他的眼睛睁得一点都不费力,甚至比平时大了一圈。
白椿视线沿着武松的脖子开始转移,两人躺在干草里面对面,身挨身。
这就罢了,白椿就当武松夜里觉得冷梦里毫无意识地蹭过来,他该大度地揭过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