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说得急,动作也快,擦洗哪里用得了一盏茶,他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完事了。
趁白椿还没回来,他又翻箱倒柜,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块方形布巾,把布巾盖在身上,他躺在榻上闭眼装睡。
眼睛刚合上白椿就进来了。
窸窸窣窣的动静离床榻越来越近,脚边吹来一阵风,武松知道白椿正站在床边,他忍不住咽口水润嗓子。
白椿刚把外衣脱了,余光里的褥子突然凹了一块,他循着位置看过去,见是武松的手握成了拳头。
再看他的眼睛闭得严丝合缝,且眼睫毛短了一半,可见这家伙闭眼十分用力。
白椿暗自猜想武松在紧张,之前的虎味儿之仇正是报复回去的时候。
轻手轻脚地上了榻,白椿故意躺在武松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寸。
躺好的白椿又惦记上了武松搭在身上的小方巾。
一扭头就是武松的侧脸,现在的武松闷过汗又喝过药粥,脸已经不红了。
吸了吸鼻子,白椿总觉得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姜味。
他不讨厌姜味。
“武松,你睡了没?”白椿明知故问。
武松正要嗯一声,想到身上干干净净,万一聊天聊得入迷方巾掉了徒增尴尬,他忍住了回答的冲动。
白椿眼睁睁地看见武松的嘴角紧了又松,抑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和声调,他轻声说:“你睡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武松仍旧闭眼,悄无声息地心惊胆战。
白椿捏住方巾的小角,慢悠悠地往自己身上扯。
武松担心白椿把他看光,抬手想要抓,却抓了一把空气。
他觉得他不能心急,反正他已经“睡”了,即使被白椿看光了他也“不知道”。
做好了做一条被水推上岸的鱼的准备,武松咬紧牙关,大有冲出去粉身碎骨的架势。
白椿看他如此沉得住气,玩心渐渐消散,担心武松受冻今晚的努力成空,他又坐起来给武松搭好方巾。
正要躺下时好巧不巧,眼睛非要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方巾被撑起一个小弧度,活像是底下藏着宝贝,更像是长了一颗小蘑菇。
白椿的虎心大起,他已经想象出自己伸出虎爪拍了一下的场景,且他的想象越发逼真,万一拍下去,该是软和的感觉。
传递在手上的感觉确实如此,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趿拉鞋去找水盆了。
“真是好奇害死猫啊!本虎再也不瞎搞了!我的手脏了!”
费了大功夫把手洗干净,白椿躺回榻上,闭眼催眠。
奈何一闭眼脑子里尽是刚才的小蘑菇,连手上的触感也在脑海挥之不去,为了逃离这种不正常,他把手掌压在腰下,好让脑子不能胡思乱想。
等身边的呼吸声稳定下来后,武松才呼出一口气。
他的小小松真苦啊!
缓慢地坐起来捂住小小松,武松浑身冒汗。
倒不是疼,他不疼。
他出汗是因为紧张。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以前他只听别人说过会有这样的经历,他一直以为别人是瞎说的,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别人说的是真的。
他一动不动地坐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松了口气,回头就瞪白椿,他的手又一次对准了白椿的脖子,即将贴上去时,他咬牙切齿地收手。
武松又躺下了。
“真是没大没小,我上辈子定是欠了你的,不是小小松不正常了,就是耳朵上挂了洞,我耳垂上的洞一个冬天了也没见长!”
话说出来似乎心里的气就消了。
武松又一次闭眼,默念心平气和。
窗外雨声渐小,窗里突然发出一道明显的咚响。
武松再一次坐起来,两只几乎要喷火的眼睛锁定白椿无害的睡颜:“你睡得倒香!我吃了姜浑身热哪里睡得着?!”
在房顶忙了一天的白椿是真累坏了,睡梦中听不到风吹雨打,也听不到武松的怒吼。
咂了咂嘴翻个身,手顺势一搂,鼾声再续。
武松的怒火就这般灭了。
白椿的手搂哪里不好非要搂他的腰,武松不知道自己该坐还是该躺,想到一夜还且漫长,只好躺下了。
他躺下就翻了身,主动把白椿的胳膊搭在他的腰上,呼吸之间尽是熟悉的虎味儿,武松很满足。
有了上回的前车之鉴,这回他长了心眼,来回换了十几个睡姿,挑了一个最无辜的姿势,武松睡前嗫喏:“这回真的是你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