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西门庆说他常在夜晚睡不着,前几日我写了几个安神补肾的方子,与其他方子不同,这些方子用药大胆,经过多日调整,我手里拿着的正是最新出炉的让西门庆安神的宝贝。”
“听他说近日睡得更少,只等他服用下去便知药效如何了!”
安道全抓起小包在空中晃了晃,看起来很是得意。
作为大夫很多时候更注重细节,毕竟有些药材多一两或少一两都有可能败坏药效。
对于小包里的药材同样适用,他顺口说:“这可是我钻研古方研究出来的,里头多是相克物,少哪一样都不成,使唤的药材严格得很啊!”
安道全还沉浸在精心调配药方的欣喜之中,站在马厩外的李公斜眼扫一眼药包,偷偷侧头望向窗户。
里头的四个人聚在一张桌前不知又说了什么,俱是笑得前仰后合。
许是笑闹够了,几个人笑完才站起来往外走,桌子离门不足两丈远,平日里只需几步就走出来了。
那几人该是舍不得分别,依依不舍了很久才走到门口。
眼看吴家姐妹马上就要出来,李公心里突然紧张,说不上原因,他觉得他该躲起来。
想法刚起脚步就动了,他两步溜到马厩里蹲下身,听着外头吴大娘子说话的声音,生了一身汗的李公偷偷露出眼睛往外看,入目正对抓着门框眉开眼笑的西门庆。
他虽然只有一只眼,隔着这不长不短的距离,却也能看得出西门庆那两只眼里装的是谁。
不是脚瘸刚矫正还不能靠自己走的吴三娘子,也不是想要背妹妹的吴二娘子,而是拿着张破纸边走边回头和他挥手情愫缠绵的吴大娘子。
“哼!”李公握成拳头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鼓的几乎要爆了。
“……该把药煮了给西门庆服下,武松和白椿……我倒是忘了,他们一晚没睡现在已经睡下了。”
安道全把小包放在腿上,手推动轮子往外移动:“我来熬药吧,就不劳烦他——嗯?”
轮子似乎是被石头卡住了,安道全还想着马厩里哪来的石头,刚伸直脖子要看个究竟,就被一股大力调转了方向。
“外头都是泥水,万一轮子打滑把你摔了就不妙了,我去熬药吧,反正灶台就在前头,你坐在这里能看个一清二楚,若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你只管说。”
安道全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之前和李公待在一处的不对劲,非要找人帮忙他该找李应来熬药。
可是转念一想,灶台确实就在眼皮子底下,下过雨的天灰蒙蒙,不能让西门庆误了喝药吉时。
他拿起药包给李公:“那就拜托你了。”
李公让他别生分,听完安道全交代的熬药顺序,笑着接过来转身就冷了脸。
把锅放在火上,李公打开药包抖了抖,视线在半兜子药材之间打转,抓药包的手越发用力。
“啊嚏——”
安道全揉了揉鼻子,拢好衣领嗫喏道:“穿的也不少啊。”
一块黑色的附子在喷嚏声出现的时候一晃就晃进了李公的袖子。
余下孤零零的几块本该先放在锅里熬煮的附子被他使了个障眼法,换成其他几味药扔进锅里。
直到将近半个时辰之后才把药包里的药全倒进去煮。
药香飘满烟雨蒙蒙的山间时,睡醒的李应伸个懒腰出来看银龙,安道全听见李公突然咳嗽赶忙催他:“勿要受寒,快进屋暖暖身子吧!”
李公也不推脱,在山上和他们一起吃过饭又等了没多久,他亲眼看着李应把锅里熬好的药倒进碗里端进屋给西门庆喝去了。
暗中笑了一声,李公神态自若,他慢悠悠地下山,尽管脚步稳当,湿滑的泥还是让他摔了个痛彻心扉,身上沾了泥不说,嘴里鼻子里也尽是泥味。
他咒骂一声,抹一把脸上的泥水,倔强地爬起来凶狠地踹飞一只在不远处窝着睡觉的鸡。
回到安康苑,打开门看到侧躺在床睡得正沉的吴大娘子,李公的目光尽数被杀气填满。
和西门庆在一处披头散发,和他在一处就要穿戴整齐?
半夜起了风,窗外的树叶被风摆布,草叶更是摇摆不定,李公眸光闪烁,转身就走。
一个时辰后,李公脱了外衣进屋,平日里还算明亮的月光在今夜只有一星半点的微光,他的眼睛似乎能在夜里看清东西,一只恶手决绝地按住榻上的女人,纵他予取予求。
天上的云雨还在,地上的云雨已歇。
疲惫不堪的吴大娘子连破口大骂的力气都没有,被绳结绑缚的手腕不论如何挣扎都没有松动迹象。
浑身酸痛折磨的她神思恍惚,连骨头缝都是疼的,她忍痛哑声说:“你上赶着找死?给我松开!待我回去就告诉哥哥我要和离!”
“怕是离不成,”李公游刃有余地擦干身上的汗,“我这就告诉你为何离不成。”
恶手拽住吴大娘子的头发,李公不顾吴大娘子的惨叫,拽住她走出房间,经过一个房门站定,猛地把她按在墙上。
独眼凶狠地瞪着皱眉吸气的吴大娘子:“你该闻得清楚。”
吴大娘子才不管他说了什么,这辈子知道的所有骂人话都说了一遍,直到说累了也不见李公有反应,她这才闭了嘴。
说话说累了,呼吸便急促,雨夜的空气还是新鲜的,可是她总觉得有一抹血腥气缠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