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一地大刀,白椿前脚掌踩着刀把把刀震起来,又轻踮脚尖将悬在空中的刀弹进手中握住。
武松同他一样的动作,二人不着痕迹地变成背靠背的站位,凌厉的目光在飞扑而来的凶神恶煞身上一一扫过。
武松:“东边的归我。”
白椿:“西边的我来。”
李应小心地将阿碧藏进银龙鬃毛下,不舍得和它们分开,红着眼摸了摸阿碧的脖子和银龙的脸:“你们要保护好自己,万一我没能护住你们,一定要先跑,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安全了再回来。”
李应又摸了摸它们,身后的打打杀杀声再起,他终究是狠下心豁出去了:“留几个让我杀!”
须臾之间,梁山乱了。
山上的粮食和树枝被火烧得猎猎作响,黑烟伴着零星火花随蒸腾的热气卷上青天。
山间的凶神恶煞紧握大刀,嗜血狠厉的眼神如同从阴间爬出来的恶鬼,争相扑打在人身上企图将其扔下地狱抵命。
守护梁山的三兄弟个个汗流浃背,在明亮的火光映照下,喷溅在脸上的血悄然增添一分冷硬无情。
白椿的目光不落在人脸上,他只专心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心口,手起刀落,喷溅的热血洒在身上无暇擦拭,继续对付下一个凶神恶煞。
对付的间隙瞅一眼柴进和崽子们,他咬紧牙关才能保持理智。
武松一口气干倒十几个凶神恶煞,凌厉的目光扫过身后,见安道全两只手移动飞快,崽子们却仍旧站不起来,又有柴进已经陷入昏迷,心里像是有只大手攥的他喘不上气。
“实乃可恶!我的崽子!我的兄弟!救人的现在成了要被杀的?张蒙方!张都监!为官麻木不仁!你这条命该让老天爷收了!”
他再不抑制自己的力量,左手挥刀右手挥拳抬脚横踢,杀红了眼。
一个凶神恶煞趁他杀别人寻机绕到他身后,将刀刺入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刚出现就凝固了。
武松一脚踢飞他的尸身撞向想要补刀的凶神恶煞,肩膀上汩汩溢血的伤口不但没让他疼,甚至让他兴奋。
“你们一起来吧!也省了我一个个找!”
刀刀暴击,刀刀见血,刀刀致命。
一盏茶后,土路变得泥泞不堪,更有大片的凶神恶煞摞着躺在一起,凌乱恐怖。
对面只剩下三个鼻青脸肿嘴角带血的凶神恶煞,他们勉强忍受不断涌上来的头晕目眩,护在张蒙方身边。
李应身上落了不少伤,白椿搀扶他送到安道全身边,还没让人坐到地上就听见一声大笑。
山上夜里本就冷,张蒙方笑得更冷,兄弟几个当即冒了一身鸡皮疙瘩。
张蒙方扫一眼战况,气的他一脚踹飞挡在身前的魁梧大汉,这人的头撞到了石头,当场殒命。
“好得很!你们这群土匪真是大胆!竟敢杀官府的人?我还是第一回见,既如此,休怪我不客气!”
“来人!把人带上来!”
张蒙方的话音刚落,兄弟几个心里立马一咯噔。
是宋江。
他们把宋江从土坑里提溜出来扔到了血泊里。
张蒙方皮笑肉不笑地踩着宋江的头,心如蛇蝎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你们是要我把他活埋还是一刀毙命?或者说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白椿眼睁睁地看见张蒙方脚底的泥水沿着宋江的眉心流到发际:“你找死!”
握紧手中大刀,白椿疾冲向前,他要拿下张蒙方。
张蒙方似乎早有预料,他一见白椿动身就闪到了一棵树后,抓着宋江领口的衣裳将他按在树干上,刀尖直指他的咽喉。
“你过来杀我便是!看看到底是你的脚快还是我的手快!”
武松生怕宋江就这么被张蒙方夺走生命,他跟在白椿身后,伸出去的手要拽住白椿的胳膊。
李应见刀离脖子越来越近,立即喊道:“武松你快拦住白椿,为了宋江,咱们得从长计议!”
白椿已经做好给张蒙方最后一击打算:“被他唬住是软柿子!我不是!”
武松抓住白椿的手了,张蒙方的眼中充满自信,舒心地呼出一口气,不过是随意一瞥,这口气便堵在喉咙口吸不上去了。
做了障眼法的武松:“我的腿更快!”
一条无法无天的长腿直冲张蒙方面门,他的凶神恶煞们没料到武松会踹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小腿贴着张蒙方颧骨踢出去,霎时间,张蒙方控制不住自己的平衡,闷头撞在树上,手里的刀哐当一声落了地。
好巧不巧,让他头晕目眩的树正是宋江靠着的那棵。
突然眼前黑矇让人不爽,张蒙方暴躁地甩了甩头,见视野里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下意识清嗓子吐出一口夹带血丝的浓痰:“咳——呸!”
正举刀想给张蒙方一个了结的白椿:“……”
想挥拳头再让张蒙方撞树上的武松:“……”
抬头刚好看见张蒙方吐痰的安道全:“……”
正在想自己为何成了软柿子的李应:“……”
“嗯?下雨了?”
昏迷多日的宋江终于醒了。
他想不通为何身上到处都在酸疼,尤其是身上到处钻风,低头瞧见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再抬手摸了一把脸,又凉又滑又黏。
后知后觉鼻子里一股烧火味,周围的气氛也不对劲。
回头瞧见自家兄弟个个衣带沾血形容暴戾,心里跟着一揪,意识到余光里有一道晃晃悠悠的人影,他又专心盯着张蒙方。
此人一脸横肉,颧骨歪斜,气势残暴,一看就不是好人。
“敢欺负我家兄弟?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宋江作势要从地上起来,手撑在树上却是挪不动屁股:“我的腿……为何在抖?莫非是胆小?被烧了山又见了一地尸体我就这般吓住了?”
白椿给了他答案:“是躺了太久身子骨还没适应。”
宋江憨笑道:“原来如此,那我便不怕了。”
张蒙方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头晕已有缓和,觉得宋江大言不惭,当即要教训他,抬脚猛踹他的心口:“你第一个死!他们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