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我不相信。”
宋江想自己站不起来就罢,大不了爬起来就是,只有起来才能和张蒙方决斗,他当机立断,转身趴在地上就要爬。
“咚!”
“啊!”
一声尖叫从头顶开始,传遍全身,努力驯服四肢的宋江赶忙躺在地上捂住耳朵:“爹娘诶,好大的动静!”
亲眼目睹张蒙方一脚踹树上的兄弟们顿时松了口气,嘴角隐有笑意。
摔在地上抓着痛脚红了双眼的张蒙方气哭了,他恨得牙痒痒:“你们俩愣着看我笑话?过来撑着我站起来!我要一刀砍了这个老小子!”
宋江有点疑惑:“谁是老小子?”
白椿握紧刀把,他想速战速决,柴进和崽子没时间耗着:“张蒙方是大耗子,这条命我来收。”
转手震刀,刃上的血珠簌簌飞跃,被腾腾杀气蒸得一干二净。
银光闪掠,直劈张蒙方脖颈。
“怎么能落下我?”武松紧跟着举刀,锁住张蒙方的退路。
“叱!”
刀刃没入血肉,白椿和武松的刀都被染红了。
张蒙方缓慢地抬头,露出被火焰照亮一半脸庞的阴森目光:“呵!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噗通!”
最后两个凶神恶煞死了,张蒙方甩了甩手腕,随意捡起一把刀,支撑脚麻那半边身体。
他扫一眼安道全身边,再看向武松和白椿:“小喽啰们白养活了,正场还得我来。”
憋着口气甩刀来了个起手势,张蒙方抬了抬下巴:“你们一起上。”
武松不做迟疑,提刀飞身而上。
白椿不想再被武松夺了先机,冷了眉眼迎头赶上。
山间的刀刃相击声不绝于耳,安道全费了大功夫才把柴进的伤势稳住,这才有功夫给崽子们细看,查看伤势的间隙瞟一眼战况,又有条不紊地给崽子包扎。
刀尖戳进肉里就是一个口子,白椿把刀拔出来又挥出去,张蒙方紧急避让,心里的气撒不在白椿身上,见和武松离得近,一刀从腿下反手推出去,刀尖没入了武松的小腿。
“嘶!”虽然给武松挂了伤,可是他疏忽大意,没料到武松的刀要戳进他的肚府。
想要咳嗽的打算来得剧烈,张蒙方咳了三声,心里的恨滔滔不绝。
“我和你们拼了!”
一脚踹向白椿小腿,他似乎料到了白椿能躲开,紧跟着一刀挥出去,布料破裂的声音比皮肉破口的声音更加刺耳。
分明是白椿的胳膊在流血,武松却觉得自己的胳膊在钝痛,他忽略了小腿上的伤,垂臂向前,上扬的刀尖直指张蒙方的后心。
“老爷当心背后!玉兰来救你!”
武松听见玉兰的声音就知道坏了,他紧张地看着和玉兰相隔不过一丈远的白椿:“小心!”
白椿本是胳膊疼,可是不知为何,他的脚腕突然剧痛难忍,想是刚才扭到了,只好先把骨头扭过来。
他刚俯身握住脚腕就听见眼前有一道细小的熟悉声音,疑惑地抬头,原来是张蒙方的心口插了一把匕首。
今晚见到的全是大刀,哪来的匕首?
就在他要回头的时候,骤然出现的嘶喊直接让他牙麻。
玉兰猛地扑在张蒙方跟前,泪眼婆娑:“老爷!老爷你不要死啊!玉兰刚才是想杀死跟前这个小白脸!真的不是想杀老爷啊!”
“你……你!”张蒙方使出了全身力气才抬起指着玉兰的胳膊,他觉得自己身上破了个洞,总有气在往外泄,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竟让一个丫头戳在身上一个大洞,一想到这里他就发抖,使出残余的气力,张蒙方拔出匕首,不顾玉兰给他按压喷血的伤口,一刀毙命。
“老爷……”
玉兰无助地看着心口的匕首,眨眼后倒地。
急促的喘息声犹如鼓点,听着让人心烦,张蒙方忍住就地躺下睡一觉的冲动,握紧匕首,抓住树干艰难地站起来。
“死……死……死……”
他的动作像是被冻住了,可是他的匕首却在向前。
白椿的脚腕不疼了,他扔了刀,避开受伤的胳膊,握拳打中张蒙方的手肘。
打中麻筋手便松了。
张蒙方还在向前,他要一把抓破白椿的心口,把他的心掏出来。
“呃!”脚下有阻拦,张蒙方低头见是趴在地上的宋江抱住了他的腿不让他走。
吃力踹了两脚,除了差点把自己绊倒没有一丝进展,他的火气上涌:“我牙口好,看我不咬死你。”
宋江不想睁眼感受被咬的滋味,他闭着眼喊:“不过是几个牙印,大不了少个耳朵,你咬吧!”
“噗通!”
武松扔了刀,一脚把张蒙方踹翻,跑到对面撑住白椿,还没说话就听见宋江的疾呼:“我怎么飞起来了?不是咬吗?”
“坏了!忘记他俩在一起了!”
武松又赶忙去把宋江搀扶起来,让他靠在树上休息。
宋江摆手不让他扶,直接坐在地上,踢了踢面朝下的张蒙方:“他还能打?”
武松扫一眼,道:“不能了。”
宋江有些后怕,他爬到张蒙方身边,耐心地按住他的脉,等了很久,直到下了雨,他才把手收回去:“他死了。”
夜雨平息了梁山的乱,山间的火被雨水浇得彻底,地上的血也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可是,受了重伤的崽子却不能被雨浇回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