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太一狠狠瞪了云中君一眼,满是冷厉之色。
云中君不敢与他对视,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喉结滚动,神情懊悔而惶恐。
他心里清楚,自己方才那不顾身份的偷袭,实在上不了台面——不仅折损了阴阳家的颜面,更让局势变得对己方不利。
若他成功重伤盖聂,或许还能以“为大局着想”为由交代过去,可如今偷袭未成,反倒让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东皇太一心中快速权衡,重新估量局势:眼下月神被封穴位,内力运转不畅;云中君又受了内伤,战力大减;星魂虽身体无恙,但方才被盖聂一剑制住,锐气已失。
反观盖聂与卫庄,经历一番激战,实力依旧深不可测。即便自己亲自出手,以此刻的局面,也未必有十足把握,更遑论将对方全部留下。
想到这里,他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暂时作罢。
东皇太一目光深沉,缓缓开口:“鬼谷纵横,果然名不虚传。”
盖聂语气平静:“东皇大人,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
东皇太一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可以。不过……”他话音一转,“这蜃楼乃我阴阳家重地,非任人来去之所。来年既为约战,不妨再立一约。”
“请讲。”
“鬼谷二位,想必来年要再次莅临?”
“你怕了?”卫庄冷笑。
东皇太一不以为意,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来年诸位登船时,便以今日阵容前来,如何?本座并不想在蜃楼上看到不必要的纷乱,扰了五行大阵的运转。”
此言一出,可谓意图昭然的阳谋——他要将所有变数控制在自己所能算计的范围以内。或许,对东皇而言,已知的对手,即便非常强大,也远比充满未知的局面更易于应对。
盖聂心知,若限定人数,今日的战力搭配于己方并无不利。他目光掠过卫庄、高渐离与白凤,见三人颔首,便淡然应道:“如此也好,来年便是我四人登船。”
此时金乌已被收去,焱妃虽无法亲见紫贝水阁外的战况,但凭声辨势,已判定盖聂与卫庄获胜。此刻听闻东皇太一应允盖聂罢战之请,心下便知今日之局已然尘埃落定。
她心安意定,温声对盖聂四人道:“多谢四位相助。天明方才提及,还有两位小友当初与他同登蜃楼,途中失散,想必仍被困在船上。他恳请诸位此行一并将他们带离。”
盖聂闻言,知道天明说的便是少羽,转首看向东皇太一:“东皇大人,此事可否行个方便?”
东皇太一沉吟着去望云中君。云中君是蜃楼管事,对船上情况最为清楚。此刻他虽心中不悦,但在东皇的注视下,只得低头答道:“确有此事。是个瞎眼的小子和一个小女孩,已被我擒获,关押在云霄阁的囚室中。”
盖聂与高渐离听闻少羽双目已盲,顿时眉头紧蹙。
东皇太一淡淡道:“这两个孩子于我等可有他用?”
云中君迟疑片刻,低声道:“实则无用。只是他们此前将我的云霄阁搅得混乱不堪,我……”言下之意,显然不愿轻易放人。
就在此时,焱妃的声音忽从水阁中传出,带着几分焦急:“天明,你且冷静些!”显然,天明听闻少羽失明之事后,情绪激动,做出了某些失于理智的举动。
月神冷冷开口,语气中透着不耐:“既无大用,便放了吧。如此,那顽皮孩子在樱狱里或能安分些;否则他怂恿月儿再生事端,反倒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