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太一阖目沉思，良久，终道：“好，盖先生，此事便依你。”

盖聂略一点头，拱手道：“多谢东皇大人成全。”

云中君虽心中极不情愿，但在东皇的命令下，只得传讯让人将少羽与石兰带来。

不久，少羽与石兰被引至众人跟前。少羽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显然受眼盲之痛折磨已久。石兰则紧紧搀扶着他，眸中尽是忧虑与戒备。

高渐离见状，忙蹲下身察看少羽的眼睛，一边低声询问石兰事情的前后缘由。

石兰咬了咬唇，愤愤道：“是云中君的秘术与丹药所致。他用了一种名为‘迷魂散’的药物。”

高渐离闻言，转头对云中君冷声道：“将解药拿来。”

云中君冷哼一声：“解药？何故予你？”

卫庄笑了笑，讥刺道：“云中君，堂堂阴阳家长老，连这点气量都没有？还是说，对付半大孩子也只会用这些下作手段？”

东皇太一眉头微蹙，显然对云中君的斤斤计较亦颇感不悦，淡然道：“将解药给他们罢。”

云中君不敢违逆，只得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掷给高渐离，冷冷道：“用此解药后，尚需每日以醇厚内力刺激眼周要穴，方能彻底复明。比如……卫庄方才展露出的内力，倒是正合适。”

卫庄闻言，知他是在故意给自己找麻烦，“呵”了一声以示不屑，不再多言。

东皇太一见事已至此，遂微微抬手道：“今日之事已了，诸位请回吧。”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此言既是对盖聂四人的送客之辞，亦是对阴阳家众人的示意——今日之事，无须再纠缠。

卫庄却突然开口：“我还有一事。”

星魂忍不住道：“怎么？莫非今日还不想走了？”

卫庄正色，直视东皇太一，沉声道：“择日不如撞日，我想当面问阁下一句——多年前韩非死于秦国大狱，是否出自阴阳家之手？”

东皇太一微微挑眉，语气淡然：“我说的，你就一定相信？”

卫庄冷笑：“旁的阴阳家之言，我未必会信。但阁下之言，我未必不信。今日观阁下所为，至少是敢作敢当、有魄力敢果决之人，当不至于在此事上当面欺瞒于我。”

说话间，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云中君，似是在隐讽其行事作风。云中君面色一沉，眼中闪过恼怒之色，却终是不敢多言。

东皇太一神色不变，却一字一句郑重道：“韩非尸首确有六魂恐咒之状，但我在此向你明言——此事绝非出自阴阳家之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你们也听闻了我等的对谈。所谓‘苍龙七宿’之秘，不过是他人从古籍残卷中翻出、强行附会的妄言。我阴阳家心知那秘密本不存在，又怎会因这种事对韩非痛下杀手？”

“当时我等确是受罗网之邀，去逼迫韩非说出所谓秘密。但那不过是虚应故事罢了。实则我等敬重韩非为人，不愿背负杀害他的恶名，故在他身上下了咒印后不久，又悄然解除。只是不知何故，韩非最终还是死了，死状仍像是咒印所致。此事究竟如何，我想你应该去问罗网……问李斯。”

卫庄陡然寒声道：“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