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汀看微博和听录音的时候,他已经想了数十种哄孩子的方法。
想象中的生气并没有来,顾汀把手机放下,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他给陈临拿了双筷子,“趁热,冷了就不好吃了。”
陈临:“啊?”
“不生气?”
顾汀嘴里还嚼着东西,给陈临夹了块鱼肉,“这家鱼做得挺好,尝尝。”
“有什么好生气的,如果你愿意,我现在都可以发个微博承认自己是。”
“其实我最开始也不想被人知道的,怕我爸妈知道了会觉得我有病,怕你知道了会讨厌我,但现在你们都不介意,那我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发现我是gay?”顾汀忽然发现了疑点。
“嗯。”陈临不经意扫视他的表情,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轻松到可以一笔带过。
“所以!?”顾汀猛地看向陈临,“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
“嗯,如果没有这个,我这辈子可能也不会觉得你是gay,太不像了。”
顾汀也觉得自己不像,先不论他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一直觉得gay是神经病,就算是发现自己喜欢陈临后,他也怀疑过很久。
就他的家世,要找漂亮男生并不是难事,再没联系陈临的那两年,他也试过找其他漂亮男生,但他的第一感受永远是厌恶,
他对陌生人一向都是厌恶。
他喜欢陈临,喜欢那种熟悉的感觉,喜欢陈临照顾自己,喜欢抱着陈临,喜欢陈临的一切……
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孤家寡人的命,朋友没几个就算了,连谈恋爱的对象都只认陈临一个。
他甚至弄不清自己是gay的基因是天生还是后天使然。
不过能和陈临在一起,他已经很知足了。
“我也不知道,但感情这种事,谁又说得清?”
“还记得那得是高一吧?那时候小云姐和她老公移民去国外,我过往都是和她一起去看比赛,突然一个人,还不适应,当时班上有个女生说要和我一起去看比赛,我立马就答应了,结果我没想到她误会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她喜欢我,几乎是全班都知道的那种,你知道的,我旷课的时间比我去学校的时间还多,班里人缘也差,初中还有一两个知冷知热肯借我饭卡的朋友,高中就完全没了,我当时不过答应的是一起去看比赛,结果传着传着就变成我答应她的表白……”
“后来呢?”陈临问。
“后来?比赛那天我等了她很久,至少得有二十分钟吧,她还没来,我直接就进去了,那天第一场还是你们的比赛,bo1上半场你上的我都没看到,当晚回去我就和她说以后别联系了。”
“她当即就跳脚骂我有病,还说我这脾气除了她谁能受得了,她能这么喜欢我已经算我的福气,反正一通乱七八糟的,我直接给删了,烦得要死”
“其实当时我特别想和他说,我这脾气怎么了??”顾汀语气越来越激动,“什么叫除了她谁受得了!!她不也没受住还莫名其妙骂我一通吗?”
“我当时其实挺难受的,奶奶刚去世,她说要是我努力考上高中她就不会走,结果她还是走了,她这一生在顾家也没留下什么,所以我才和我爸我爷爷去吵那一通说让她入主坟。”
“她活着的时候我小不懂事,没能好好孝敬她,她走了我也只能想办法争争,虽然最后还是没用。”
“其实我也不想承认,当时把她删了就是因为她说中了,能受得了我脾气的人确实不多,我爸总是打我骂我,我爷爷对我也不怎么上心,我妈也不要我,除了奶奶……”
“你这是在和我诉苦?”陈临揶揄。
“算是吧。”顾汀神色低落。
陈临莞尔一笑,算是知道顾汀为什么喜欢他了。
除了奶奶,唯一受得了顾汀脾气的人,就只有陈临了。
从初见就是一个拽得二五八万撒泼打滚的皮孩子,即使后面熟悉一点,依旧无法无天,上房揭瓦无所不能,再后来……就是顾汀来ST找他了。
成年后的顾汀,变了。
变得小心翼翼,变得逐渐开始想各种方法讨陈临欢心。
陈临恍惚间又想,他能这么快发现自己也喜欢顾汀,某方面来说,确实是因为顾汀这一年半载来对自己确实太顺从,他几乎差点都快忘了,顾汀是个在外鼻孔看人,横着走路的混世魔王。
顾汀的诉苦很奏效,陈临忽然心疼得要死,手已经握在他的脖后,上唇微张。
“所以这人谁啊?他那段录音又拿来的?不会合成的吧?我有说过吗?”
陈临的手放下,再一次惊叹顾少这贵人多忘事的性格。
“算了,吃饭吧。”
陈临忽然觉得网上那些,解不解释已经不重要了。
网友再怎么说,似乎对这人造不成一点影响。
网上骂顾汀的人不少,但他一直处于一种不解释,不回应的状态,追本溯源……
是他根本不上网!!
这样也好,省的被黑子串子带节奏影响比赛,网上爱怎么说说去吧,顾汀只要每天能乐呵呵地过,比什么都好。
舆论那边经理已经在尽力压,顾汀不回应反倒是好,毕竟这也是他的私事,没有摆到台面上说的道理。
——
还有近十天才复工,训练一年难得的春节长假,顾汀非要拉着陈临出去玩,陈临不想走远了,于是选了个国内的地方。
又是滑雪场,广东人似乎对雪总有种执念。
陈临不会滑雪,这么多年都是,教练和顾汀教了半天还是起步就摔。
“我休息会吧,你玩。”陈临自己从雪地里爬起来,他不想承认自己是摔疼了想放弃,只能找这个借口。
陈临这一休,就再也没上过。
顾汀本还想陪着陈临在初级道慢慢学,看着陈临在休息区不动如山,也看懂他的意思。
他抱着滑雪板走到陈临身边,“要不我们去泡温泉吧?”顾汀觉得来滑雪的这个提议很糟糕。
裹了一身的装备,有些笨重,陈临慢慢挪到顾汀的耳边,“要不去高级赛道?来都来,你在这玩得也不尽兴。”
“算了,你又不来。”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