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材高挑,身穿深色训练裤和纯黑背心,手臂肌肉清晰可见,有型但不夸张,与酒吧里那副楚楚可怜惹人爱的样子反差极大,江万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张脸褪去脂粉修饰后似乎更加立体,配上那明显防备的表情,连五官都显得锋利不少。
江万朝他过去,眉眼中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谭聿则疑惑地瞟他一眼,立马跟上。
随着两人的走近,那个被叫做Jerry的少年越发警惕,站直身子后灭了烟头,上下打量江万后问他:“你是谁?”
江万闻言微微一怔,似乎连笑容都僵在脸上了。
倒不是因为Jerry不认识自己,而是因为他脱口而出的声音里没有一点娇柔可人的影子。
今天是3月21日,这个时候的Jerry还不认识自己,甚至可能还没进酒吧工作。
江万再仔细一想,酒吧里那些漂亮小孩都有自己的花名,也许Jerry压根就不是他的名字。
“我是……”江万卡壳了,收敛笑意后丝滑转换回他该有的人设,“不认识我?”
“我看你眼熟,还以为是故人,看来是我认错了,抱歉。”
江万说完转身要走,却被Jerry叫住了,他指了指谭聿则手里印有铁鹰帮纹样的包问:“泰奥介绍过来的?”
江万心下一动:“怎么,你认得他,却不认得我?”
Jerry敛了脸上的锐气,嘴角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您说笑了。”
“我今天是来这儿有生意要谈,但你们这儿的路又脏又难走,我累了。”江万皱眉向他展示自己覆满泥水的鞋面,“你既然认得泰奥,想必也认得虞老板了?”
Jerry点头:“认得。”
“那就劳烦你帮我带带路了。”
Jerry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探,脸上始终挂着冷淡但礼貌的笑,示意他们稍等后背过身点了点耳机,低声问:“B01,虞叔在吗?”
“他的客人到了。”
“好,知道了。”
交流结束后,Jerry回身,指着鼓鼓囊囊的行李包问:“里面装的什么?”
谭聿则道:“好货。”
“打开看看。”
江万哎一声打断了Jerry的动作,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拇指不怀好意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轻轻摩挲:“这可是我给虞老板带的礼物,你先打开看了算怎么回事,万一虞老板怪罪下来,是算在我头上,还是算在小帅哥你头上啊?”
Jerry明显因为他的突然靠近而僵直了身体,却没第一时间挣开,与他对视几秒后才轻轻挣开他的掌心:“先生,我想您认错人了。我叫伍秋,叫我小伍就行,虞老板特意叮嘱要招待好你,我现在带您过去。”
江万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佯装惋惜地挑了挑眉梢:“可以,请吧。”
伍秋走在前面带路,江万出师大捷,正要向谭聿则嘚瑟,谁知这人压根不理他,与他擦肩而过,面无表情地率先跟上伍秋的步伐。
江万:“……?”
他琢磨不透谭聿则这是怎么了,只好连忙也跟上去。
泰奥帮他们向黑市里最大的古董贩子虞老板牵了个线。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倒卖古董所涉及的利润巨大,一般藏在黑市最深处,和毒、重型改装武器属于同一等级。一旦他们混进黑市深层,查探那款可疑香水可就容易多了。
伍秋带着他们绕进人烟稀少的林中小道,随后走上一段石梯,石梯走通后,他们来到几栋房子前。
迈进房门前一刻,伍秋突然转身往一旁让了路,谭聿则察觉一丝古怪,但没显露在脸上,沉稳地继续走,谁知脚下被绊了一下,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江万被这动静吓得心尖一颤,定睛一看才发现门内两步的地方有一处极不起眼的水泥凸块,谭聿则就是被这东西绊到了。
伍秋就当没看见谭聿则这号人一般,脸上带笑提醒江万:“先生,注意脚下。这房子年久失修,还请您多担待。”
江万迈过凸块:“无妨。”
这一片的几栋小洋楼从外面看的确是年久失修,白色的墙皮掉得七七八八,露出下面的水泥胚子。
但房子里可就不是这种光景了,江万两人跟着伍秋路过富丽堂皇的一层大厅,踏上欧式大楼梯来到二楼,转角便遇见一个身材臃肿脑袋秃秃的中年男人在落地窗前打台球,旁边规规矩矩垂手站着一排小弟。
那些小弟个个肌肉发达身材健硕,见了伍秋纷纷鞠躬,齐声喊道:“伍哥好!”
江万一惊。
这小子在黑市混得这么开?
那后来怎么会突然去酒吧工作了呢?
难道和泰奥一样想洗白了?
“来了,小伍。”中年男人转过脸来。
“嗯,虞叔,泰奥介绍来的新客,给您带过来了。”
看清那男人的脸后,江万和谭聿则又是一惊。
这虞老板简直人如其名,一张脸又扁又宽,两只眼睛的距离快赶上太平洋了,活脱脱比目鱼成精啊!
“泰奥……”虞老板玩味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瞄准蓝色的球,一杆进洞,“难得他突然又想起西山的弟兄们了,沉寂这么些年,我还以为他要带着铁鹰帮金盆洗手了。”
“……”伍秋不答,脸上象征性地挂着个笑。
虞老板看着桌面上四处逃窜的球,嘿嘿笑了几声,问伍秋:“要一起玩儿两杆吗?我可是很久没找人切磋了。”
“不用了,虞叔,您今天有生意,我就不打扰了。”
“生意嘛,什么时候都能谈,不急在这一时。”又一颗球进袋,虞老板这才看见伍秋身后两人似的,招呼他们道:“来啊,一起玩玩。”
江万明白对方因为他们是新客才故意晾着,不提生意的事儿。
此时时间将近九点,以防倒流会给这次行动惹出乱子,他们必须在午夜之前离开黑市。
江万大摇大摆在欧式单人沙发上坐下,横翘起腿淡淡道:“虞老板,谈生意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
他看向厅中供奉的神像,远远拱手一拜:“这西山是好地方,咱们能在此地一遇,说明缘分也到了。你再多玩几局,怕是要误了吉时,我多等一会儿倒不要紧,只是担心日后的合作,会多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