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老板见这后生一踏进他的地界就开始摆架子，打心眼里觉得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很是窝火。
“生意讲究缘分，更讲究气场。”虞老板没了玩球的心思，把球杆扔给其中一个小弟，接过递来的毛巾擦手，“小伙子，我们的气场似乎有些相冲啊。”
江万不愧是商界大亨的儿子，即使面临如此实力悬殊、心中发虚的场面，他也能做到滴水不漏，至少面上硬气得很。
他哼笑一声道：“气场也是能磨合的，虞老板不如先看看我带来的东西，看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虞老板只犹豫了一瞬，谭聿则就麻利地打开提了一路的包，从里面搬出一个层层包裹严密防护的物件，登时就引了他的注意，拒绝的话卡在嘴边没能说出口。
虞老板一个眼色使出，手下会意，立马上前去接。
“哎，”谭聿则挡开伸来的手，朝男人道：“我们老板的东西可都价值连城，不给外人看的。”
虞老板眯了眯眼，看向江万。
“不错，我这人认生。”江万脸上漾起好看的笑容。
虞老板的目光钉在那被保护得极好的物件上许久，最终点了头：“上茶，我们都坐下好好谈谈。”
谈生意的地点转移到了一个更为隐蔽的书房，面积宽广，整整两面墙的玻璃展柜里陈满了各地古籍，江万不懂这些，但还是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大致参观了一番。
伍秋本只是帮人带个路，这会要走却被老虞留了下来，说是让他学着怎么谈生意。
热茶摆在面前，江万闻见味道就觉得不喜欢，连茶杯都没拿起过。
虞老板问：“还不知道后生你姓什么。”
江万答：“姓姜，葱姜蒜的姜。”
“姜老板。”虞老板点了点头，“不知姜老板是怎么和泰奥联系上的。”
“这就不劳虞老板操心了，”江万绕开纷杂的话题，直截了当道：“东西可以打开了。”
姓虞的烟不离手，短短十分钟已经抽了几支，整个书房都烟雾缭绕。
他皱了皱眉，看了伍秋一眼，后者识相地上前替他剥去厚实的包装。
随着保护材料层层褪去，虞老板的眼睛似乎亮了不少，起身走到桌前，戴了手套亲自拿起那物件端详，嘴角慢慢咧开。
“亚陆千年前的祭祀器皿，虞老板是行内顶尖的人物，这东西不用我介绍了吧？”江万捏着手上的戒指轻轻转动，十分有把握能获得虞老板的信任。
“这这…”虞老板戴上老花镜，仔细研究着器皿的材质纹路和上面篆刻的细小铭文，话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这东西已经消失在大众视野里几十年了，你怎么得到的？”
江万胸有成竹道：“我自然有我的门路。”
——他从江弈收藏室里拿的，这东西价值连城，是他哥最宝贝的藏品。
“虞老板响名在外，我可是诚心要和你谈谈合作的事儿，这个就先当做给你的见面礼，也算是为我贸然来访赔罪了。”
伍秋抬起视线，看看江万又看看虞老板，见后者沉迷于研究宝贝而忘了回应边出声提醒：“虞叔。”
“哈哈哈哈哈哈——”比目鱼立马换了副嘴脸，眉飞色舞地坐进江万对面的沙发，“姜老板如此大方，的确诚意满满，不知你对我们今后的合作有什么想法？”
“倒也没什么复杂的想法，听闻虞老板倒卖古董的路子很广，巧了，我这边也有路子，能助你一臂之力。”江万说着，朝他招招手。
“哦？”老虞凑上前听。
“万疆货运。”
“哦！”老虞扁扁的脸激动得有些发红，连连称赞道：“好门路！好门路！万疆如今可谓是垄断了新洲西北三域的运输，看不出来，姜老板年纪轻轻，居然这么有实力，能和万疆搭上线。”
江万摆摆手表示小意思。
“万疆在境内也许不如虞老板的车马便利，一旦出了海，可就无人能管了……”
“是是是，承蒙姜兄关照，这境外运输一直是我这边的痛点，没想今天竟然得了姜老板助力。”老虞亲自给江万添茶，见对方一口也没动过，只能转头给谭聿则添满。
江万从前没发觉万疆的名头这么好用，竟然能接连忽悠两个人物，心下有些沾沾自喜，不自觉朝谭聿则看去，没想到对方拒绝了自己的眼神交流，一声不吭地喝着茶。
江万略微意外，心想这人演戏也太沉浸了，万一以后在市局混不下去了，直接转行进组拍戏也不是问题。
“到时虞兄负责境内搜寻宝贝，一运过西山，我这边再替你转出去，收益嘛……我三你七，你看怎么样？”
“那可太好了，”老虞大笑，“姜兄不仅能力了得，人也爽快大方，这样的合作对象，不可多得啊！”
“虞兄过奖。”
江万花言巧语将虞老板哄得头晕眼花，不过半小时便要留他吃宵夜，要在酒桌上再续前缘。江万没忘记他们此行的目的，百般推拒后才抛出鱼钩。
“突然想起一事，想向虞兄打听打听。”
“你说，你说！”
虞老板高兴得像喝了二两，这会儿别说是打听事情了，就算江万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让手下试着去打下来。
“最近圈子里有个新东西，是款香水，说是从西山出来，喷上一喷——”
江万故作神秘地闭了闭眼睛，“有奇效。”
虞老板闻言，笑容忽地一敛。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江万声音不自觉降了几分道：“老玩意儿捣鼓多了，新玩意儿也得试试不是？”
虞老板那双分布在大脸两侧的浑浊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不出眼中的情绪。
半晌，他抬手指了指江万，突然爆发出惊天笑声：“野心够大，我喜欢！哈哈哈哈哈——”
“不过，我一个古董贩子，那玩意儿我可不懂，找我算是找错人了。”
“那虞兄能不能帮我引荐引荐？”
虞老板一拍手：“要不说我们有缘呢，那香水啊，小伍熟啊，正好，小伍也在，你们直接谈就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