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尾音都带颤。
要不是已经说了这会儿话,她会怀疑他又喝酒喝醉了头。
他没醉,他很激愤,像当初分手那会儿,还大吼过“大不了咱们就私奔”!
她轻叹一声,挪开了目光,“阿炀,今天太晚了,要不你先找个酒店住下,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说,好不好?”
晚上啊,人容易冲动,做的决定都不清醒呢!
“露露,我是认真的。”
张露不想看那张线条已经有些糊的脸,怕自己会心软,可是心已经酸疼得难受。好像又要被水里那千万只黑手揣下去似的,她明明已经上岸了啊!
她抬起眼看他,“阿炀,我也是认真的。”
“可,可是……”他开始发慌,他伸手去摸衣兜。
她瞳孔大睁,像是有一种临头的预感,伸手摁住了男人的动作。
“阿炀,算我求你这一次,好不好?先好好休息,休息好了,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谈,好吗?今天太晚了,你又一个人开车过来,还在楼下等那么久,你累了,你需要休息。我……我也需要好好想想。”
“露露!”
他握住了她的手,抱在怀里,目光颤抖,“我想成家,你知道的,当年我毕业时……”
“阿炀,记得的。你别说了……”
她吸吸鼻子扭过头,她攥不回手,可她不想回头。
大二他们就恋爱上了,谈了两年,他许过愿想毕业就结婚。等她毕业,就生娃。他们在网上看到的帖子说,早生娃,给尚还年轻的父母带。等他们打拼三五年,娃大了,事业也基本稳定,正好带娃走天下。他们要早婚早育,早早把娃养大,四十岁就能退休,享受中年二人世界。
许愿的那天,世界像装在许愿瓶里,蓝天、白云、绿树,少男少女相依偎,一切都美得如诗,天真纯粹却脆弱易碎。
她一开始就知道,朱炀是个很恋家的人,他们刚认识热恋时,他就在憧憬家庭的模样。可是后来,他说他们家庭条件差太多,不适合结婚,哭着跟她分了手,就谈了个条件各种合适的当地女孩。
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人心多变,现实残酷。
这么多年她已经不恨不悔,只是还有点怨,有点不甘。
车厢内慢慢陷入沉寞。
朱炀握着微凉的小手,撇了下脸,似乎心口没那么空荡荡了。
呜,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
张露看了一眼,是谈宗年打来的。但她现在手上的不是那部新手机,是她的业务手机。
她没有接,任其挂断。但等了不到五分钟,又打了过来。
犹豫时,手机被朱炀拿走了。
她紧张低呼,“别!”
朱炀把电话摁掉了,没有接。
他看着她问,“谈宗年,他人怎么样?他对你……”
张露咬了下唇,手机被握在男人手里,这令她不安,但要她说什么违心的话,她也说不出来,“LION他人很好,对我也好。你应该有听说,也看到了。”
男人眼眸微凝。
她继续说,“这段时间,其实有不少人通过我的关系,想要接触他。我也想尽力不去打扰他,但你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想拉投资的找上我,我对投资这种事其实并不了解,跟LION他说了说,他也接了案子,还安排了人专门跟进。不管成不成,这份诚意,也很难得了。”
“我觉得,他不像外界传闻的那么,那么不近人情,冷酷傲慢。”
“他对我,其实还是挺有耐心的。”
“阿炀,你们家是不是也有项目想找投资?如果可以的话,那要不把资料给我……”
朱家于她是攀不上的高门,但朱炀是实实在在对她好了很多年的人,她也没什么能真正帮得上他的,替朱家的项目牵线搭个桥什么的,也算是回馈他这么多年的情谊。
再说了,比起如日中天的天宏药业,南陵生物的发展潜力其实更高一些。这是她意外听到SOLO跟谈宗年提到的,他们在医疗版块是有布局计划的,国外已经有确定的项目,国内还在找,貌似是有那么一两个名额,她其实也算是借花献佛。
“不用。”朱炀一口回绝,神色更冷。
“你很喜欢他?有多喜欢?像当初李辉、邵家洋那样?”
张露一抿唇,探身把手机攥了回来,喝道,“你还好意思提他们。邵家洋人胆子小,你还故意吓人。李辉就更过份了,你竟然……我拜托你,能不能成熟点啊!”
朱炀一下笑了,是真乐的那种,“我怎么他们了,要不是……邵家洋那叫胆子小吗?他在你面前装老实人,背后却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留人过夜,鬼知道他跟他那个同乡女下属在屋里搞了些什么。还有李辉,这孙子更无耻,你说不过份,他背着你跟我当时的女朋友深更半夜发短消息聊骚,还不叫过份,什么才叫过份。你现在又能肯定,谈宗年那个老家伙,在你不在的时候,有没有背着你瞎搞乱搞?!或者跟哪个老情人小情儿,在哪个渡假村逍遥快活,突然想起你了,才深更半夜给你打电话?!”
“这些男人,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