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点受凉,可以熬点生姜红糖水去寒。晚上早点睡,切忌劳累。”
老医生抬眼看了眼两人,低头继续写方子,“明早起来看看,要是喉咙痛,就是感染病毒,吃这个药。”
单子交出去,又看向男方,“春天细菌多,要注意卫生。男同志也要多体谅女同志,保持情绪稳定。”
谈宗年接过单子,说了声“谢谢”,拉着女人离开了。
什么生姜红糖水,就让徐茂去处理。
张露拿到西药之后,就扳了要吃。
谈宗年不答应,要她尊医嘱。
张露表示,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
谈宗年脸色不好了,“你确定跟那个桃花眼待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染上病毒了?”
这男人在说啥?!
张露仰头看男人一张拉长的脸,眼角眉梢都写着“我不高兴、我要找茬儿”。
“谈宗年,你还在吃醋?”
男人一下合上嘴不说话,眉头皱得更深,盯着她手上的药和水就跟盯毒药似的!
张露瘪下嘴,瞪他一眼,“你是不是生病都不吃药,也不看医生的?”
这话一说,她就笃定了。腿疼也不上医院,自己在屋子里当瘸子,生抗,时不时地来个倒地摔,吓唬身边的人。
爱冒险的大佬,就是这样玩心跳的!
呵~
“我没生病,看什么医生。”
男人伸手取走了水杯和药丸,“听医生的,能少吃抗生素就少吃点。”
张露给气笑了,“你连医生都不看,还知道怎么吃药?!”
她又去拿水杯和药,两人这就杠上了。
谈宗年感觉这女人出去浪了一圈回来,骨头又硬了两分,连这点小事儿都要跟他吵。
“张露。”
女人已经掀开他手,把药丸一个个捻进嘴里,就着他手捧起水杯子喝了一口,再一口,雪白细颈上隐有红痕……分明今早出门时他们还浓情蜜意,这一天真的发生太多事,感觉都变得模糊,不确定。
她喝一口水,扫他一眼,眼白比眼黑多,像挑衅,又像轻蔑,微微鼓着腮,又坏又倔,可爱又可恶。
“好了,晚饭吃点啥?”张露又问,“你们真找了我一个小时?怎么最后才想着到儿童区的?”
她一下问了三个问题,还各不相关。
他还是拉着脸,“你让我先回答哪个?”
她想了下,笑得乖巧,“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他没好气,“我看你刚才在楼下,吃了一桌子,还没被喂饱?”
咝~~~
这是真的酸呐!
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还是有一点点可爱的——可以调教,勉强能爱。
“LION~~”
女人突然又依进他怀里,抱住他手臂,仰头看着他的目光温柔,似又变回了他那个温婉可人的女朋友。
“我突然想吃牛肉粉了,我们去吃牛肉粉吧!我请你尝尝我最爱吃的那家牛肉粉,现在出门正好。”
女人这是在讨好他。
请他吃牛肉粉,真是越来越敷衍了。
没诚意!
张露看男人唇角紧抿,一副“不情愿、不稀罕”的样子,心里反浪汹汹,抱着男人手臂摇啊晃,“LION,我真的想吃牛肉粉,真的很好吃。你陪我去吃吧,我请客。那里离我的小房子很近,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以前你都说,我没请你,我今天正式请你哦!”
“去不去,快点说!”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拍他的胸膛,还借机拧他。
那手愈发地没规矩,还钻进毛衣里摸他的腰。
啧,这女人!
“你诚心邀请,还是顺带而矣?”
“诚心,诚心,一百二十万个诚心!”
“呵,一百二十万?你这心眼儿可真够多的。”
“好啦好啦,走不走?”
“把围巾戴上。”
男人始终脸色冷峻,拿过丝巾给她围上,还用角角打了个结,看着跟她自己围得差异有点大,有点怂、有点丑,又把结子解开重新摆弄摆弄,还是失败。
她按着心头笑意,接过角打了个跟他第一次打的一样的结子,往领口里一塞,一整理,就好了。
他眼神微亮,也颇为满意她的微调整。
她挽上他的手臂,一起下了楼。
中途徐茂来电,熬好的姜糖水只能暂时装保温筒。
叮!
梯门开,门外站着一个老熟人。
朱太太。
朱太太看到张露时,本来微沉的脸色刹时大变。
但下一秒又在触到旁边的谈宗年后,脸皮抽搐了几下,竟朝后让了一步,让他们先走的样子。
朱太太身后跟着个提食盅的人也一齐朝后退让了两步。
谈宗年朝人点了下头,带着女人出了电梯。
张露感觉朱太太的目光像两柄刀,从她眼前狠狠刮过。
要是谈宗年不在场,朱太太估计第一时间就要发难。
刚才没发难,大半是她还没看到朱炀被薛长冬揍的样子。
唉……
上车后,张露抱着男人的手臂,依着男人厚实的胸膛,无声地叹。
男人大手一捞,捧起她脸,“年纪轻轻,别老叹气。精气神都给叹没了!”
她眨眨眼,“你喝那么多洋墨火,怎么还说这种话,老气横秋的。”
男人唇角抿直,“我是比你大。”
他是吃醋,妒嫉那两个年轻小子与她有共同的青春时光,时光是用钱买不来的,珍贵且唯一。
男人想回头,不稀罕,都是本能。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也是男人的浪漫、天真,虽然蠢!
她手轻抚着他的大衣领子,轻声说,“是的,你胸围都比我大,手也比我大,哪哪都比我大。”
她又拍他的胸膛,胳膊,往下拍他大腿好几下,还在腿上的西裤中缝线上来回划一道。
他眸色暗燃,扫过她漫不经心的手指头,胸膛缓缓升起又慢慢放下。
她仰头接住他眼神,“你比他们都大。我喜欢大点的!”
他瞳仁微缩,托起这张小脸,俯首重重堵住小嘴。
怪只怪这张嘴太会骗人,他竟愈发心甘情愿了。
牛肉粉味道是不错。
但谈宗年觉得,牛肉粒过于干柴,肉纤维也明显僵老没弹性,不新鲜,都是冷冻货。远远不如家里大师傅做的软滑汁浓,香嫩弹牙,食材质量才是美味的第一道门槛。
女人还是太小气了,这点东西都能在他面前念叨了一路。
男人把牛肉粒都给了她,她说可以单加牛肉,他的手一僵收了回去。
不知道这人又在想什么,她吸着粉儿,觉得果然还是回到自己地盘后,能量一下就吸满,那些丧气的感觉都退散了。
“其实,这个粉最开始是薛长冬带我来吃的。”
饭后,张露挽着男人,慢慢走在去自己小家的路上。
老小区的街面,不似大佬居住的豪华别墅社区,用的还是老旧的方块小拼砖辅路,店面小而美,卖的都是生活日用,家居卧具,零食店,手机电脑维修,打印辅子。
临近小区,菜店、肉店,小百货店增多。
而在大佬的豪华社区,都是精致的名品服饰店,名牌旗舰店,4S体验中心,地上辅的也是最新的大块花岗岩地砖,耐用还漂亮。
他们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现在,他正陪着她走在她的小世界里,脚下不是光可鉴人的花岗岩,是下雨天要小心绕开会翘出污水的灰色小方砖。
人行道不够宽,偶时有车抢人道还得避一避。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知道他还在酸,应该是不乐意听她讲“第三者”的事,明明之前他一直问的。
她是跑掉了,他找来了啊!
“那时候我刚跟朱炀分手,他就跑来找我参加艺术赛。我是很喜欢画画,但天份和决心没法跟他比。我开始觉得这人很奇怪,艺术家嘛!后来他得了奖,跟我表白。嘻~~怪浪漫的,我就随口答应了。”
“我的确是拿他当了失恋救急包,才被抛弃的吧!他说高中时就注意我了,那时候我们学画四格漫画,画了个小册子全班都传。”
“其实我老早就发现,我没那么死心眼。”
她活得越来越现实,有点势利,一直保持跟朱炀的朋友关系,放不下身边这座大金山。
杨馨月嘲讽她无耻,她承认。她也不否认自己还有点点拜金,怪只怪她认识的这些男人们,也都拜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