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是不方便,今天朱炀又来了,她正愁着怎么把人打发走。
她也没想好要不要现在就把父母介绍给大佬?
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想要万事具备,偏偏猝不及防。
之前男人打那支新电话,父亲提醒她电话,她看到了又碍于场合没有接。现在男人在这个点打她业务电话,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
小周也提醒过她,谈宗年上午就落地江城了。
也在暗示,其实她这边的情况,他是一直有跟管家汇报,管家肯定会汇报给谈宗年。
她那些犹豫和心思,他不是不知道的。要是再推三阻四,娇情拿乔,就没意思了。
“LION,我爸妈来了,帮我搞装修。今天我们逛了一天电器商场。”
“我见不得你父母?”
啧,大佬口气好冲。
她索性也不遮遮掩掩了,“之前我出差时爸妈过来,都是朱炀帮忙照顾的。今天朱炀来送药,我爸妈就想请他吃饭,以示感谢。”
嗨,男人太多了,也是个麻烦呢!
她也不想的呀,可朱炀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跟她家里人关系都处出私交了,她能翻脸不理人嘛?!
就只能,实话实说了呗!
电话里,男人那方突然没了声音,像抽成真空。
张露有些担心,“喂喂,LION,你生气啦?”
男朋友还是很重要的,肯定是排在前任们之前的。
“我是想你今天刚回来,肯定也累。想等你休息好了,有时间了,我们再一起见爸妈,吃顿饭。其实我爸妈这段时间也常问起你,你在外面忙着,我也不好打扰你。”
“哎呀,我们不要隔着电话说话了,见面说,好不好?我们现在XXXX路,你看我们安排个什么地方,请他们吃饭。”
我们!
他们。
“咱们俩现在是东道主,该做这个主的,对不对?就是我不太熟悉外面的餐饮,哪家适合接这个局,你帮我拿拿主义好不好?要不,问下徐茂哥?”
咱俩!
东道主。
谈宗年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是会拿捏他的。
这几句话,他刚刚要烧上头的火就给她熄了。
啧~~~
“不用问徐茂,小周知道。”
还能怎么样,他就只吃她这套儿。
女人语声轻柔了几分,“宗年,对不起啦!还有,谢谢你哦!你打扮帅点,速度快一点点。注意安全,我在门口等你。电话还是你送我那个新的,不见不散。”
她很少叫他大名,每次叫都别有一番滋味儿。
男人只“嗯”了一声,挂了电话,略微沉吟,便起身换装,一边吩咐老万跟小周商量确定宴客的餐馆位置,两位老司机路熟,也会跟他的助理商议确认。
出门时,对着好几瓶男士香水,多犹豫了几十秒。
最终选了一瓶清新感强,能轻易压去烟草气,多喷了一囊。
半个小时后…
一家中式装潢的食馆门外,修剪精致的小云松上还用花朵做装饰,颇有些格调。
张露拍了照,又朝街面来路上瞄。
心里微叹,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虽不在她预想的时间线上,也的确是该见见面了。
朱炀出来,轻咳一声,道,“我来等,你进去陪叔婶说说话。”
张露一笑,“阿炀,那不合适。”
朱炀表情不悦,“你就这么小心翼翼,不累?”
张露摇摇头,笑容更柔,“阿炀,我已经有半个月没见着我的男朋友了,我很期待的呀!”
朱炀表情微僵,就被女人连催带哄请进门。
解决掉一个,张露回头就看到刚好从车上下来的男人。
穿着一袭深蓝带暗金纹的西装,身量高大挺拨,发型精整。走近了,在夜色灯火下发梢似乎都闪着光。五官硬朗,眉目深邃,是非常帅气的男人。
她高兴地迎上去,“LION,可等到你了。”
攀着男人的肩头,男人也自动俯身,接住了这个吻。
女人巧笑嫣然,眉目如画,一袭淡色春裙站在朱门乌瓦之下,温暖的夜风拂过这张娇颜,许久不见又更妩媚了几分,看不够。
她亲昵熟稔地抱住他手臂,声音婉转,完全不带分隔半月的生份,也没有因为等待时间长而阳阴怪气。
“你这身,我第一次见你穿唉!真帅!”
“唔,这个香水味也很少见你喷,还挺好闻的。”
“宗年,谢谢你赏脸,还打扮得这么漂亮。”
谈宗年垂眸看女人一眼,轻咳一声,“男人不要叫漂亮。”
“好吧,是帅,就是没有西装香水,都是硬帅。”
“就你会说。”
“那也必须看着你说呀,隔着电话像什么样子,味道都闻不到,也摸不到。”
那只手也很熟练地,抱了抱,又趁着没人在他胸口摸了两把。
突然声音变调,“哎呀,LION,你这样其实有点太正式了,要不把外套脱了。我爸妈都是普通人,一起吃饭的最大领导就是车间主任。”
谈宗年由着女人解开了扣子,看她噙着抹又乖又有种坏劲儿的笑,明明知道她又在耍小心思,被服伺的感觉太好,话又讲得这么好听,也便由着她了。
“这样更帅更温柔了呢!”
“我爸妈肯定会很喜欢你的。一会儿也不要喝太多酒,我爸爸有点高血压。放心,我会帮你打掩护的!”
“嗯。”男人轻轻应着,没有任何异议。
我们!咱们!东道主。
她也是向着他的,就挺好。
包厢里,除了朱炀,其实小周一直陪在二佬身边,态度殷勤倍致,比朱炀都周到体贴。
这当然是得管家叮嘱,又有老万提点,小周在二佬跟前没有再拘着,时不时地讨好,帮“谈总”刷一波准岳父母的好感度。
谈宗年进门时,一眼扫过,正看到小周正给二佬倒茶。
朱炀坐在张爸爸身边,算是客上座。
小周一看大老板来了,忙将张妈妈身边的椅子拉开,这是张露的位置,还带话要让朱炀让座。
谈宗年跟二佬握了手,表示客随主便,先来后到,顺势就坐在女人身边。
他这个随性的姿态,也让张家父母微松了口气。
已经脱掉了外套,瞧着没那么过于正式严肃,男人面目冷峻,气场大,一举一动都自带压势,不常相处的人会感觉拘谨。
张露看眼这位次坐得,不伦不类,大概是大佬参加的饭局里,最不合他身份的。看他的样子,并没有什么不适应,反而一改往日作风,当起了她的饭搭子,给她布菜,添汤,倒饮料,展示着男朋友的无微不致。
“宗年,够了呀!不用给我挑,你吃你的。”
碗装满,盘子都要装不下,张露挡住男人手,桌子下拧了男人一把。
谈宗年面不改色,道,“我在外飞了半个月,瞧着你怎么都瘦了。”
张露娇笑,“你不知道,三月不减肥,四月涂伤悲,五月涂伤悲,六作涂伤悲。你要让我再吃下去,我七月也要继续涂伤悲。”
谈宗年微叹,“其实我喜欢胖点的,你冬天的样子就挺好。叔叔,阿姨,你们觉得呢?”
张爸张妈这点当然是要附合的。
朱炀就以医学的角度,分析说明了一下,给二佬倒健身汤,而不是高嘌呤的骨头菌汤。并做一番专业讲解说明,同样获得二佬点赞。
谈宗年也点了个赞,“小朱是个身体力行的,来,我敬你一杯,多谢你这段时间帮我们家小露,照顾叔婶。”
男人起身,穿着衬衣的身形更显宽肩榨腰。朱炀也不得不拿起酒杯,起身相接。两个男人站在一起,差异明显。
这席上眼神来去,口头官司打了几个来回。
张露也插不上嘴,只得由着他们去。好在大家都是文明人,好体面,倒也不至于过激坏了用餐气氛。
张爸厂里也是搞机械加工的,虽然他只是个水电汽工,也不防碍跟同样精通水电汽的大佬交流。再加上儿子也是做车工的,听说申江需要这一类的人才,心思就有些活络了。
张露大哥常年在东南区打工,那边的工厂受次贷危机、金融海啸影响,也越来越不紧气。张爸希望儿子能回省内工作,离得近些,也能跟妻儿多处处。
这会儿三言两语的,就对大佬称道不矣。
张露只提醒了一句,“这个还是等大哥自己决定吧!厂子差异大,他能不能适应,等来了看看才行。”
她没给家里人揽资源,也是考虑实际情况。
谈宗年即道,“露露说的对,这边的情况跟沿海不同,回头等大哥有空了,来实地看看。我听叔叔说,问题应该不大。大哥能在江城工作,有机会也安个家,跟妹妹也能多走动。”
张爸爸这下高兴了,就要喝两杯。几杯酒下肚,话题就无形中拉更大了。
张爸敬朱炀,感谢他这段时间的帮忙。
谈宗年又跟着敬一轮,表示,“正好我这段时间工作忙,麻烦小朱你这段时间照应叔叔阿姨,为露露减轻了不少压力。这杯该我敬你!”
朱炀面色潮红,眼眸发亮,饮下一杯,便道,“应该的,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当初,那房子还是我陪露露一起挑中的,自然是要负责到底了。”
多年习惯?
一起挑中!!
负责?
呵~~
谈宗年看着朱炀,一时没有说话。相对朱炀上脸的模样,谈宗年肤色略深,不知道是不是在海外跑得多,也许姜还是老的辣,两杯小白干,只是脸颊微曛,眸光曛暗,不显半分颓态。
他今天穿得是挺正式的,就算不加外套,内里的深灰色马甲更衬气质。
朱炀内里只一件白衬衣,微福的身形是比不得大佬坚韧有力的肌肉曲线。
无声的较量隔空持续。
张爸有些喝多了,张妈照顾丈夫就没注意到席上气氛辙变,张露也担心父亲的身体和情绪过激。说要上厕所,两个女人扶人出门,小周也跟了上去。
包厢里一下只剩两个男人。
谈宗年突然一笑,道,“之前听露露说小朱你订婚了,婚期定了吗?到时候,我和露露肯定得去喝你一杯喜酒。”
现在他跟女人才是一家人,是我们,是咱们,是东道主。
所以,这所有的主动权都是掌握在他手里的,他自然是要好好地使使东道主的权利,让这个只是年轻几岁的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年纪大点又如何,年纪大的人优势可多得很,至少在张家父母眼里,他这个年纪大的人就可以帮张大哥解决一家老小的就业、安置、生活问题,他朱炀是做不到的。
想都别想!
虽然喝得不多,但谈宗年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冲动,好像一下回到20岁打冰上曲棍球时的状态,他可是前锋,面对着整个团队最尖锐、最激烈的正面冲击的男人。
敢跟他对干的,都得在医院里乖乖任医生折腾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