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平也被自家顶头上司催得不行了,不得不又给张露打电话。
他才知道,张露出国了,这个号码没有全球通服务,出国就接不到了。好不容易等人回国了,才联系上,约见谈新车涂装设计的问题。
张露也很痛快,一口答应下帮忙去探探情况。
又趁机问了赵安平一些设计相关的事,意外知道了当初申江到国外参赛的车体涂鸭,是谈宗年设计的。
“那个设计,你们觉得水平如何呢?”
“相当惊艳。”赵平安回得快,似乎意识到什么,笑了下,“不瞒你说,突然知道你和谈总的关系,我是挺惊讶的,也能理解。谈总当年自己做的涂装设计,也很有风格,是北美那边偏好的基调。”
张露随口问,“啊,实在不行,就让他再弄一个。”
赵平安愕然,忙摇头,“不行不行,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谈总,谈总那么忙。”不然公司干嘛花钱雇他们这些人。
张露笑起来,“开玩笑的,你别那么紧张,这里又不是公司。”
赵安平看看女人,当初相亲时,初看模样是偏清纯乖巧型的。但后来,再后来,唉,现在接触多一点,又很不一样。
听说之前一个月,女人都跟着大佬飞遍整个东半球。
是不一样了!
“还是拜托了,时间紧任务重啊!”赵安平苦笑。
张露问,“哦,你们谈总经理催得急?”
说的是谈颖儿。
赵安平反应了一下,才道,“谈总似乎跟助理发过火,助理就,呵呵,都是办事儿的,难免……”
张露点点头,“我知道了。”
回头,张露先给谈颖儿打了个电话,谈颖儿倒是接了。
开口就是,“哟,我们谈董事长的帖心小女友啊,什么大风把您吹我这岸头上来了?现在天天衣香鬓影,美酒华服,出入豪奢,飞来飞去,飘得很爽吧!听说一个单子就尽赚500万,现在还有空给我们这些流放边垂的人打电话,真是难为您想得起咱们这些老姐姐了。”
张露听着这酸得冲天的话,也只付一笑,“颖姐,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听说你在LA避暑,但我看你防晒做得挺好,都没斑点。我就不同了,我虽然遗传自我妈的肤色,但她老了都生了好多老人斑,我特别担心,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这个话题倒不是不能回答一二。
谈颖儿想着,没想到女人又说,“颖姐,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帮帮忙,之前我联系了麻省理工那边的人,但到底是不如您在当地方便。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拜托你去帮我找找人……最好找些有纪念意义的物件儿……我还听LION说……”
这一下,张露就拜托谈颖儿两件事儿,还求教了一堆,电话都打得耳朵发烫发热,好几次谈颖儿没耐心想挂掉,又被张露软和的声调给哄了回去。
“颖姐,”还有这声唤,听着就让人没法伸手打笑脸,“你放心啊,我一定完成这个涂装签约的事儿。我的事儿,也拜托你一定一定上心,回头请你做SPA。”
“切,谁稀罕你约的SPA。”
“哎呀,人家其实是想请颖儿姐帮忙掌掌眼,看看我现在办的这家会员质量怎么样呀!”
“行了行了,你别给我抹蜜了,赶紧把我的事办好。”
“好的,没问题。”
电话挂断,张露喘了一大口气儿。
谈家的大公主啊,比谈大伯还端得凶,难伺候,真是一样米养不出两家人。
她之前厚着脸皮,借着讨教机械知识的借口,借着谢丛云约了谈大伯见喝茶。
老先生对她还算客气不失温和,只是在谈起谈宗年时,口头禅都是那句“臭小子”,说到兴处,差点打翻茶杯盏。
听到她的请求时,却是长叹一声。
“那臭小子要是懂得惜福,就该听你的话!”
咝~~~
让谈宗年听她张露的话,怕是难。
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大佬的人品和良好教养使然,为了情趣可以放放水,在正经事上一点不含糊,保守又固执,很难说服讨好,脾气臭,还大。
张露想要的,也不是什么听话。
…
之后,张露约见了薛长冬。
“我想知道,你拒绝申江这么大个合作平台,难道是为了置气谈宗年?他根本不管这种事的。”
薛长冬仔细给女人泡手冲咖啡,回身时,一手撑着台面,斜着身子,一身白T和破洞牛仔裤透露出十足的文艺范儿,这让不远处正在做绘画咨询的小女生看个不停。
他只笑得懒散,“他是不管,但你不是来了吗?好不容易才能劳动露露你愿意亲自来这艺廓,就不算白折腾。”
他在咖啡上画了一颗又一颗的“心”,还有一箭穿“心”。
女孩子们看到,全都惊喜,满眼星星。
这是张露熟悉的感觉,当年的青年也总会搞这种小心思,逗她开心。那份用心,值得铭记,回味,但已经不是生活的主食了。
“EDWAR,国内正在发展,江城也是西部最大的艺术硅谷。你在这边的租金应该不便宜,在全城的CBD中心维护这么大个面积的展示厅,并不容易。流水抹得开吗?等到电子产业园建好,人员涌入更多,这边的租金明年大概也要涨上一成到两成。要是没有足够的砝码支撑,不怕你原地踏足,就怕后起之秀捷足先登。”
道理都懂,张露觉得自己不必多说,点到即止。
一杯咖啡喝完,也不过小一刻钟。
薛长冬才道,“露露,你真的爱谈宗年吗?你知道谈宗年每年都会去巴黎跟他那个前任未婚妻兼白月光的唐敏,幽会吗?”
张露吸了口气,“长冬,我来是谈艺廊跟申江的合作案的。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不适合我们的话题。”
薛长冬不松口,“要是我给你看一些资料,你会不会还这么想,露露?婚姻是选择喜欢且合适的人,谈宗年也许有些合适,但他年纪那么大了,事业又忙,根本不可能顾及到你的心情,你开不开心,他可能完全没感觉。”
张露不想听薛长冬这些没完没了的车轱辘话,起身要走。
薛长冬又拉住她,语气又多一丝哀求,“不是说要谈合作吗?咱们边吃饭,边谈。”
没用。
薛长冬大概只是想利用这种事,约她出来见面,吃饭,趁机献殷情,更可以大肆抹黑谈宗年。
这很幼稚。
但艺术家的幼稚叫浪漫。
可张露已经过了这个玩浪漫拉扯的年纪,她有急事要忙啊!没功夫跟薛长冬玩持久战,两次之后,她就不耐烦了。
尤其是大佬知道这事儿,不以为然。
“他不答应,多的是人选。设计部的预算,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事后张露通过薛长冬的小助理,找到了艺廊的重要合伙人,即主要艺术投资人,是港圈曾经非常有名的演员,也是圈内非常成功的策展人。
通过几方施压,终于迫使薛长冬点了头。
薛长冬还提了个附属协议,要求张露当他的模特,让他画出三幅画。
这协议当然不能签,张露为了达成涂装合作,私下跟薛长冬谈了一次,只达成了口头承诺。
在此后,张露又跑了两次艺廊,同艺廊的一个设计师签了份协议,让其帮自己干了一些私活儿。
-
夜里。
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被跟班的大佬,突然表示了不满。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张露正在看设计师发的设计图,笑,“哎呀,当然是在忙跟你有关的事情!”
谈宗年一边解着领带,一边绕向女人电脑脑的方向。
张露在人绕过来时,迅速切换了画面,调出自己的小公司畴备方案。
谈宗年看了一眼,“不是说陪你父母和哥嫂,带孩子出游?花都那边的水上游乐场,要去就给徐茂说一声,他可以安排。”
张露大概有点懂,水上游乐场不是大佬投资之一,那就是合伙人的,能轻松拿到便利。
她仰头一笑,“谢谢啊,LION,我代我家人跟你表示诚致的谢意。比心!”
这段时间陪家人出去玩,还借了大佬的九人坐大商务车,把小侄儿高兴坏了,在车里翻来翻去,玩得不亦乐乎。
大哥跟她一起去客户厂里做维护时,跟一些工程师聊了聊,倒是意外得到了几个口头OFFER。回来后就立定决心要考级,已经开始搞资料学习。张露就帮大哥找了个不错的老师傅带,等他回原厂办好辞职,就来江城学习。
谈宗年看着女人这个仰视的角度,觉得份外可爱,不禁有些失神。
好半晌,他才道,“我已经戒酒一周了。”
啧,又来了。
张露没抬头,“才一周。指标够不够,还得专业人士说了算呀!现在天好热,天天吹空调,听说卵子宝宝和精子宝宝,都怕冷,容易被冻住,不活跃呢。”
“瞎扯!”谈宗年冷哧一声。
女人只是笑。
谈宗年觉得这女人越来越油滑了,一提到备孕,就跟他打太极。
在一番热情缠绵后,他抚着女人背,下了个决定。
“等徐茂安排,去做个复检。要是没问题,咱们就先动起来。”
女人累得昏昏欲睡,根本没心情听他的安排,只敷衍地“唔”了一声。
隔日。
徐茂同时接到了老板和老板女朋友的两个指令。
老板让安排备孕复栓,这个其实他早有备手,小意思。
老板女朋友的行程空档要求,稍微麻烦一点,且不可确定性有点大。
“小露,你这个内容有点多,恐怕董事长没法在上班时间给出这么多时间啊!”
“我知道,所以才需要咱们努力配合配合。你瞧,我都说服老董事长和老总经理帮忙了,咱们就再压一压他的时间和速度。我也努力在调PPT的播放时间了,没有专门的大场景,我知道他是不喜欢过于辅张的,男人一般祝九不祝满。我安排这个,比他去年的算是小祝了吧?”
徐茂想了下,“去年是家里人给董事长办的家宴,主要是方教授要求,办得比较随意,就是两家人开了个两桌的大包间,一起吃了顿饭。席面上,尚算喜庆。”
尚算!
啧,张露是听出了点别样儿。
又想了一下,“那我再弄个备用计划。至少,晚上我和他是要有一个单独约会的。”
徐茂点点头,“这个肯定得安排。我也会提醒董事长的,相信他其实也会很期待。”
张露又一讪,强调,“哎,还是不要太多提醒,不然惊喜的感觉就没那么强了。”
帮忙做安排的,还有徐茂的两位得力助手,一男一女,女秘书给张露做过旅行翻译,精通多年商务礼仪,彼此都比较默契了。
“不好意思,要耽搁你们的正常工作了?”
“没有没有,我们也只是配合张小姐你,其实也没做什么。”
张露是有些心虚的,男人的秘书助理团队不小,除了徐茂等几个主力,换到光年投资,就是SOLO腾强那伙人随行。出省,出国,徐茂的团队里又会不时增减相应人员。
她只跟徐茂最熟,其他的团队不一定CARE她这个女朋友。要是那天男人不在她的常用活动圈出现,生日惊喜就只能大打折扣。
交流结束后。
徐茂的女秘书难得叹息,“张小姐可真是用心。难怪,要是换我是男人,早就被拿下了。”
男秘书正在吸溜补脑营养液,一边啧叹,“啧!你还是不够男人,当初张小姐突然把包包头放下来,露出小波浪的时候,我们男人就已经立定成舔狗了。”
女秘书横了男秘书书一眼,“你们男人就是感官动物,我说的是走心,不是走肾。”
男秘书,“你懂啥,男人都是感官动物。谈董也是男人。张小姐声音超好听,不是嗲,不造作,是真的就从骨子里透出的软和亲切,不然你干嘛要主动请缨去当人家翻译。”
女秘书踢了男秘一脚。
徐茂喝止,“好好办事儿。争取早点喝到董事长的喜酒。”
-
是夜。
张露在自己没怎么住过,但放了不少私人用品的客房里,收拾整理衣裙。
管家徐伯在旁报备别墅里一些需要她拿主意的事务,诸如在她离开这段时间,如何安排与谈宗年有关的生活、保健、饮食、起居等细节工作。
“您准备的那些花果茶,我在供应商里发现了一家老字号,如果要换的话,恐怕还得您先品鉴过关,否则冒然更新,我怕谈总会喝出区别,不喜欢。”
“嗯,那只有等我回来再试试看了。”
“还有……”
张露将衣服叠进大行李箱里,抬头微有诧异,“啊,都有这么多事儿了吗?”
本来只是提一下,没想到聊着聊着发现,打她住进别墅之后,男主人因其所做的日常生活习惯调整,还真不少。管家也是够细心,竟然都记下来,一条条跟她请示,显得她就像这个家的女主人似的。
这里,倒是有些微妙了。
“这是干什么?你要出差?”
“露露。”
刚好谈宗年回来,就看到女人在收拾衣物。他站在门口,目光迅速环顾一圈儿,发现屋子被女人翻出不少东西,摆得七零八落,不由蹙眉。
张露抬眸,冲男人一笑,“我是收拾一下杂物,顺便把一些暂时不用的拉回家。LION,我的小家已经装修好啦!就剩下采买些小物件,这几天我哥嫂带我侄儿就住那儿,我也得回去住几天,略尽地主之谊嘛!顺便,再陪陪爸妈。这个暑假,他们都花费在我的房子上了,我这个小家主也得回去露个脸啊!”
女人说说笑笑,眉目温厚,语声轻柔,就很舒服。
但要走这个事儿,还是不太让人顺畅的,尤其是晚上。
“几天?”他问。
她朝他招手示意,要帮忙摁下行李箱。
管家要上前,也被他制止了。
她说,“三五天吧,也不确定。”
他顿住动作,眉头结得更深,“这些东西就放这里,何必麻烦再搬来搬去。”
她只是笑,“LION,只是这一点,又不多。有小周帮我呢,不麻烦的!”
看着她将行李箱推了出去,果然小周已经在门外等着了,探头探脑的样子,还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谈宗年第一次感觉,这人瞧着有些碍眼。
当她往外走时,他揽住她的腰身。
“不陪我,今晚就走?”
她笑起来,手抚上他领口,熟悉地轻轻滑动着,“LION,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当然留下来啊!家人嘛,明天陪,不差这一晚啦!”
她微歪着头,眉眼明丽,语态娇柔,是很可人的样子。
他心头一软,俯身噙住这张格外讨人喜欢的小嘴。
她的手轻轻环上男人厚实的背。
唉,只是为了方便筹备生日宴,可能要忙到很晚,又不想让他察觉,才借着陪家人说要出去住几天,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这男人最近似乎越来越粘人了!
这晚上亲亲我我时,男人又不想用小T,被她拍了几巴掌。
完事后,撑着头看着她,脸色不虞。
她懒得理他,闭目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