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姑娘打闹了一会儿，对窗喝起红酒。

张露微叹，“这房间，是你的甲方爸爸订的吧？”

解铃兰也不瞒着，“他是听说你要来，就让人跟着了。”

所以，这是看在解铃兰的面子，还是谈宗年面子？或者两者都有。

“露露，上次我就问过你，你不确定是否要升级跟谈总的关系，是还顾虑什么？觉得缺了什么？你想清楚了吗？”

张露苦笑，“我想过，这……好像打游戏，要集齐七颗龙珠才能复活。其实我给他许下一年之约，到现在我还是觉得，七颗龙珠只勉强凑够了一半而矣。”

“那你想明白，还缺了哪几颗？”

她们临窗而眺，满目城市繁华灯影。

年轻时总觉得一切皆有可能，总有一天那些渴望都会匍匐在自己脚下。

真的站在这里时，才知高处不胜寒。

没有谁，能无痛无忧地享受世间一切美好的。

张露微叹，“我总觉得，夫妻关系不该是这样子的。”

闺蜜歪头，“露儿，我懂你的感受，我刚开始接触那些课程内容时，老师就说过这个问题。如果是两三个人的家，事情两个人商量商量就能决定了，损失最多波及你们父母或亲友。国内婚姻法规定，离婚期间为防止丈夫转移资产，妻子可以向法院发起资产冻结令，这时候要是他，或者你自己正在谈重要的资本运作项目，他的资产被冻结，影响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利益，而是所有股东大会、下面上万员工的生计问题。”

张露苦笑，“我懂。要是他真为了我不顾下面靠他讨饭吃的员工，他成了历史上的‘昏君’，我就成了让昏君亡国的妲己，祸水妖妃！人人唾骂了！”

妻子在他们这些人眼里不是相濡以沫的伴侣，首先是个“风险项目”，这不荒诞？

啧，爱情在男人的大事业面前，真是渺小得微乎其微，不足以道。

“说来说去，还是他的利益摆第一，我就必须让位。在他眼里，最爱的还是他的事业王国，我就是他高价包养的一个孕母吧！”

闺蜜又笑又叹气，“露儿，要是他们想找孕母，只会找更年轻的。你看港圈，那个年轻女星一下生了三个儿子呢！男方刚好也是40多岁。我听阿姐说，那位李先生其实很偏爱高知女，他最喜欢的女人是做律师的，嫁了人之后，还在他家新加坡的分公司担任首席法律顾问，年薪开出同行三倍多，合约一签就是十年。偶时，双方还会带伴侣，一起吃饭约会。”

张露愕然，“有钱人，就是多情吧！”

闺蜜摇头，“人啊，不都是这样？你现在也算是出圈的有钱人了啊，还烦恼什么？”

张露放下果汁杯。

她是个没骨气的，之前说要喝酒，最后还是换成了果汁。

“可是他明确表示过，如果不生孩子，就不见父母，不谈婚事。你知道他有多过份吗？他说至少要生一个儿子。是儿子就给一亿，女儿只给五千万。怎么着，还搞上男女歧视了！”

闺蜜喝了口酒，不清不淡说，“梁先生也说，至少要生两个儿子。就像……咳，英国皇室一样。两个最保险，要是一个出了问题，另一个还可以当替补。”

“补什么？！补他个姨子肺吗？！”张露暴了粗口，明明她喝的是果汁，没醉的啊！

解铃兰声音有点凉，“我们应该不至于。在国外，克隆技术都已经成熟了，器官黑市很大。要是皇储哪个器官衰竭的话，有兄弟姐妹做配型，存活率会很大，比用陌生人的好得多。”

张露突然失声，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好友。

解铃兰只说，“露儿，要不你先跟我听两天课，跟我老师聊聊？”

－

“家族基金董事会。”

“海外资产管理办公室。”

“慈善基金避税最优方案……”

一天的课程，张露发现这些名词跟之前大佬提过的，几乎是异曲同工。

课后，她喝着酸奶感觉牙冷，跟闺密吐槽，“你家大婆让你学这些，难道不是在给你洗脑？你看，有钱人呐，天下乌鸦一般黑。”

解铃兰咬着吸管，小声笑，“这也没办法，有钱人被多少人盯着，要是没点儿避险意识，早就被人吞吃得一干二净了。不然，富不过三代那话怎么来的？”

张露摇头，“啧啧，兰子你真的被洗脑了，一直帮他们说话。”

解铃兰踢了张露一脚，“露儿，你可是身价一亿五千万的孕妈了，你已经是他们的一员了。”

张露，“瞎说啥，什么我是他们一员，你难道不是？！你都开始接受入门前的小妾教育了。”

解铃兰瞪了她一眼，“别这么说阿姐，阿姐和梁先生之间的事不是外人想的那么简单。这话可别说了。”

张露也没劲儿再强颜欢笑。

今天她接到了大佬的电话，“怎么不让小周跟着你，有他在，办事也方便？”

她口气很淡，“我来找我同学玩，有梁先生安排的司机和保镖，小周在的话反而不方便。他帮我爸妈装修这段时间也挺累的，放他休个小长假，很正常吧！”

男人没有跟她继续这个话题，“什么时候回来？让小周来接你。”

她没回。

男人倒是耐心，又问，“露露，你是不是很介意协议的事？”

她想挂电话，又没狠下心，“我介意的话，就可以不签了吗？”

男人沉吟了一下，“协议是必须签的，这是为你好。你回来，我让律师给你解释，你听听看？”

难得，男人口气里多了一丝哄。

但也就是一丝丝儿，或许一大声就吹没了，或者是她错觉，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

不，他也想给他洗脑，这些有钱男人都一样的坏！

“不用了。谢谢！”

她直接挂了电话，他再打来，她就不接了。

然后，那个律师又打来电话，开口就道歉，“张小姐，谈先生担心你误会了什么，想让我来跟你好好解释一下。您看，谈总他是真的非常非常重视您的。”

“您可能不知道，现在我的同事，他们是负责谈总资产清算的。早在两个月前，他们就开始这些工作了，就是为谈总结婚做准备。谈总是很有诚意的……”

她没有再听下去，挂了电话。

她知道，也许他真的是有诚意跟她结婚，不是玩玩而矣。

她却不知道，原来跟他这样的大佬结婚，要面临的难题不仅是野花和艳遇，还有冷冰冰的法律条文，白纸黑字上的数字直接折断她的底限。

授课老师说，“协议肯定是要签的，先签比临到头遇到事了再签更好，这也是为了保护夫妻双方的情感。我知道女士们初接触这种事，会有些心理障碍。你们了解下家族基金管理办公室诞生的历史，就能理解……”

“就张小姐你目前的情况，我看这份协议内容，谈总其实是相当有诚意的。不过，里面还是有些模糊操作的地方，最好谈谈，落在实处。譬如，万一他婚后出轨，财产分配要怎么走，你还可以提出出轨惩罚，这在国外很常见。之前有位球星的妻子就做了这种婚前协议，那阵闹得沸沸洋洋，事后夫妻两没散，球星还给妻子买了大钻戒，球星的几乎所有收入和广告合约都在他妻子手里。”

解铃兰的建议，“露儿，要不你找个靠谱的律师吧？”

老师却说，“西部这边这最好的律师团队，都在梁先生和谈总手里了。梁先生看在解小姐的面子上，会帮忙。不过，律师费用还得张小姐自己付，那就有些可观了。”

解铃兰帮张露问了费用。

老师说，“给你一个参考，那个有名的传媒大享不是娶了咱们华裔姑娘做第四任妻子？他们交往了七年，才结婚。光是结婚前签协议，做资产清算，就谈了三年。律师请的也是知名的离婚律师团，三年下来律师费至少是上千万了。”

两个女人都惊了，“上千万？！”

老师失笑，“没错。这在我们行业里，不是什么秘密。”

张露，“美金？”

老师点头。

张露抚额：千万美金，就是7千多万RMB。

就算少2个零，她也舍不得啊！

再次感觉到贫穷的力量，在大佬面前，她真是一败涂地。

老师喝着茶，侃侃而谈，“女士们，一个男人愿意花时间、花这么多钱来结这个婚，已经是相当的诚意了。普通人家，彩礼要是拉扯半年，或者三个月，大概这关系就黄了。”

张露不同意，“那不一样。那是普通人奋斗三代几辈子都不定能积累到的财富。”

普通人面对巨大财富，还是会多些耐性的。

老师点头，“是呀，张小姐是聪明人，谈总的眼光不会差。那么，您现在还犹豫什么？”

她在犹豫什么？

下课后，解铃兰问，“露儿，你爱谈总吗？”

张露扭转头看窗外，冰冷无情，“不爱。”

解铃兰笑了，“我知道了，你回答得这么干脆这么快，连犹豫都没有，那就好办了。协议咱死也不要签，直接要个分手费吧！反正你现在都有存款500万了，可以直接退休，展开新生活了。要不要这个男人，都没关系了。”

然后她口气一转，挂上个八卦兮兮的表情，“要不，我帮你把薛老师叫来，他能安慰你一次失恋的伤心，这次技术应该会更好。”

张露怒目瞪眼横过去，“你敢！”

解铃兰直笑，递上酸奶来，也被推开了。

两姑娘没说多久，保镖就来提醒，要接解铃兰走。

张露道，“你不会跟甲方爸爸同居了吧？不是说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还是，已经上床了，当上小情儿了？”

解铃兰拍开好友的手，拿包包起了身，“你别胡乱猜啦！不然，我可不带你听课了。陈老师的课，可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听的，按市价算的话，他的课时费一般人也付不起的。要不是梁先生开口同意，我也不敢带你听陈老师的课。”

张露不解，但也不跟高大黑粗的两个大保镖面前“抢人”。

保镖走前，说，“张小姐且安心在此休息，未来几天解小姐为梁总办事，暂时不能陪张小姐了。张小姐在锦城的一切费用和人生安全，都由梁先生负责，请放心游玩。”

不仅抢人，还下了逐客令。

这些有钱男人，真是嚣张跋扈，自以为是！

凭什么啊？！！！

妈妈来了电话，压着声儿，“露啊，你是不是跟谈总闹矛盾了？今天小周跟你爸爸打听你的消息，说你没去上班，担心你在外面忙没人帮忙。

现在谈总来了，跟你爸在厅里聊天喝茶。你是在外面出差，还是在搞什么？

你这孩子，有事儿就说，有问题就解决。一出事就跑，怎么回事儿？人家都跑到这里来问你的情况了，跟了一大帮子人呢！人家那么忙……”

张露有点烦躁，感觉爸妈也要被大佬洗脑了。

“妈，我就是来锦城出个差，跟兰子一起玩玩。没让小周跟，也是你们之前一直说这段时间装一直麻烦小周都没休息好，我就想给他放个假。我们两女孩子一起玩，他一个大男人跟着也没必要。”

“哎呀，我不懂你们这些事儿。总之，你赶紧给谈总打个电话，说说清楚。”

这个男人竟然跑去找她父母，给她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