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她的脸,口气又冷又硬,“你敢乱来!你那些什么前任,我都留了面子,他们要再敢撺掇你,我不会再客气!”
这是,图穷匕现了!
“那我就流了它!反正我也不是没流过产。”
她也就破罐子摔倒底了。
男人本来已经阴沉的脸色瞬间凝固,气息压抑,扣着她肩头的大掌力道陡然加大,很疼,她昂着脖子不管不顾地回瞪他。
“你敢!”
几乎是低吼,那两道光瞬间燃起,烈度灼人。
这似乎是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真正发怒。
他看着她,感觉那呼吸都压抑地微颤着,灼灼的眼神迅速燃烧又在逡巡过她的面目后瞬间转冷,化冰,直戳进人心窝的绝决寒意。
男人慢慢松开了手,身形拉直时更像是站在冰峰之巅俯视着她,那种高不可攀的凛冽感,随着着身体的疼痛散去而降临。
像是在看夙世仇人!
他骤然转身,大步离开,路过靠墙的边桌时,竟一脚扫过去将之踢倒。
用的是那边有伤的腿。
“谈总?!”
候在门外的一众人等,突然看到男人一脸阴沉地冲出来都吓了一跳。
那糟糕的脸色极少见,在徐茂的记忆里,也只有当初争夺董事会首席股权时才有过这样的时刻,但……又有些不同。
“啊,谈……”
男人还没走几步,脚步一个趔趄倒下去,吓得女助理差点尖叫。
徐茂最快冲上前,伸手要扶,却被男人反射般地挡开。
男人有旧的右腿半跪在地,躬伏的腰背紧绷至极,侧颜青筋跳突、颈下大筋绷起,徐茂听到极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很快又平息像是从来没发生过。
男人抬起眼,眼眸漆亮如蓄锋刃,出声时压不住的沙哑粗重,“去,帮我买个东西……越多越好!”
徐茂心下一紧,直觉这要求的物什并不如它本身应该代表的“惊喜”。
高级VIP层辅了厚厚波丝地毯,应该是摔不着人的,但此时单腿支肘,靠坐在墙边的男人横臂抚额,用力扒了扒早已凌乱的发,看不清表情,浑身透露着消沉颓丧,所有人都感觉到情况不秒,却无人敢上前打破这紧绷沉寂。
本来是有一个敢捻虎须的人,但造成现在这种态势的正是那个人。
那个紧闭门扉的女人。
众人惊疑:张小姐跟谈董说了什么,让谈董变得这样?
-
砰,哗啦!
桌倒,瓶碎。
她惊得哆嗦,好像破破烂烂的心被什么击穿了,哗啦啦的纸片被掀起的声音,像遥远悲凉的叹息。
结束了!
还是结束了啊!
不是没想过这一刻,可能,会来。
一道光突然刺进眼里,是窗外升起的艳阳,她来了锦城好几天,终于出了个大太阳。
没有温度,但很刺眼,还看不到太阳的边,但它的影已经穿过墙角屋檐硬生生冲进了房间。
打亮女人湿漉漉的脸颊。
她抬手抹了一把,泪水又溢出,她用力地抹了一把,撇过脸避开了光。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又失恋一次嘛!
她这把年纪,失恋个三五次都是正常的,没有失恋的人生算什么人生啊!
以后她又多了一把炫耀的资本了,她这辈子还泡到过一个首富,很牛逼了!
很,值了!
还是她抛弃首富的。
她该高兴!
得意。
她可是有骨气地拒绝了一点五个亿的女人。
不知哪里的风吹过,她一哆嗦,跌坐下去。
触手的流线扶手,质感冰冷彻骨。
有个声音说,得找个事情来做啊!不用再胡思乱想了,害她乱想的祸根都拔掉了,她可以专心做事情了。
赚钱,她还有个破历史的八千万大单子要谈。不管谈不谈得成,她谈过也是一笔可炫的战绩了。
已经没人给她撑腰了,那就从这里开始学着适应吧!
她又没想过要变成第二个首富,这一年多的经历已经消耗光了她这辈子的幸运了吧,来点失败或打击什么的,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然幸运都被她一人占完了,她真怕天理难容,无福消受。
浑身都没什么力气,鼻子又痒得厉害,好像那晚泡澡泡睡着了,真的有些感冒了吗?之前也没吃多少东西,那个海鲜粥还闻着有点儿恶心的感觉。
应该是感冒了!
得吃个感冒药。
但她现在好像没了力气,一动不想动。
哐啦,门上又传来响动。
她已经不去想,还有什么人有本事直接开她的大门了。
没想到,那个离开的男人又去而复反,还扔来一包塑料袋的东西到她面前,掉出来个长条型的小盒子,她拿起来一看,就想砸他脸上。
谈宗年低沉冰冷的声音压下来,“检察一下,确认你肚子里确实没有我的崽,再分手不迟。”
“要是真怀上了,我给你五亿。”
张露吸了口气,开骂,“谈宗年,你是个王八蛋吧,还是混帐东西!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侮辱人!”
谈宗年气息不变,“凭我是你的前任。吸取你那个艺术家前任的教训,在离开之前检察清楚,省得以后断联。呵,你们这些小姑娘小年轻就喜欢玩什么断联是吧!行,在你拉黑我彻底断联之前,理个清楚。”
“做不做?”
“不做!”
“不做就不分手。”
“你变态!”
“张露,你精神状态很不对,我有怀疑理由。”
“谈宗年,你疯了。”
“要我帮忙吗?”
大门虚掩着,负责买验孕棒的助理还想探脖子靠近听听,就被徐茂给攥了开。
徐茂本想关门的,没想就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啧啧,张小姐这次真的闹大了,他从来没看过哪个人,尤其是女人,能把董事长气得如此失态。
这本该是个喜讯的……可这透风的门里飘出来的风冷飕飕的啊,到底怎么了啊这是?
“最好认真做。”
“要是在清水里搅一搅拿来糊弄我,就直接去医院。”
一刻钟后。
一堆用过的棒子砸到男人胸口。
女人羞愤至极,用毯子将自己裹了起来,背着身完全不想面对男人。
谈宗年迅速看完所有棒子,无一中标,面色更加冷硬。
他将东西一收,看着女人背影道,“一个月后再检察一次,要是没有问题,就算两清!”
“谈宗年,你休想!”
张露气得又拿起一个枕头砸过去。
砸歪了,只带了股风,从男人旁边一米飞撞墙上,落在那堆倒碎的边桌玻璃瓶上。
男人低头收拾了一袋子的小棒子,一并带走的样子。
他抬头看一眼女人的方向,目光深冷,表情不动,姿态冷漠得像谈判桌上的唯一审判者。
他盯了她几秒,最终转身离开。
这次大门被重重甩上了。
应该,不会再打开了。
太阳已经升起,那堆破瓷片躺在融融的光辉里,闪着碎色。
女人坐在阳光照不到的床角,久久失神。
-
一行人从大酒店上下来。
男人走的步子很大,甚至好几次差点摔倒,也没有收拢放慢。
一群人跟在后也需要小跑。
徐茂看得心惊胆颤,要不是他速度够快,男人真就要在大庭广众下摔倒多少次,那就更……受打击了。
上车时,男人突然把手上提的塑料袋扔给了徐茂。
徐茂捧着袋子感觉烫手得要命,却镇定询问,“谈董,这……”
“收起来。一个月后再让她检察一遍!”
徐茂顿觉冷汗直下,试探地问,当下也只有他敢在发怒的狮子面前进言了,也不得不提,“这,恐怕女孩子家会很不,舒服。”
何止不舒服,肯定是不高兴的。要是换成自己女朋友,估计得把他的脸也抓烂。
坐上车后,谈宗年不要任何人跟,司机很机警地早早把隔音屏升了起来。
男人声音又重又沉,“我更不舒服!”
砰,车门被用力关上。
所有人都感觉,这回老板跟女朋友的架吵大了,他们得难捱好长段时间了。
但没人敢问,这个婚礼的预备工作是否要延迟,就怕点燃大老板的火线被炸个粉身碎骨。
徐茂成了必须每天在导火线上蹦哒的送死鬼。
唉,没办法。
他只能把塑料袋都收起来,十几个棒棒,都只有一根小红线。
唉……
明明之前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急转直下了!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