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团队看到老板下楼来,步阀稳健,外套搭在臂间,走出单元大门时,抖了抖穿上身。
深色外套迅速给男人罩上一层威压感,十点的阳光已经有些烈度,打在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柔化些许凌厉。
男人朝助理们点点头,俯身坐上车。
助理们一个个眉毛抖动,有的表情过于夸张,被徐总助眼神警告才收敛下。
啊,实在是,最近这段时间,不动如山的大老板和女朋友之间,发生了太多惊人见闻。尤其是脸上那个明显咬痕,两道抓痕,引得别家的秘书助理们都悄悄跑来打听。
其中不乏想要趁“空”,给老板介绍新对象和安慰“剂”的,都被徐总助的雷霆手段压下去了,没一点儿能递到大老板面前。
他们私下里都在传,张小姐看着那么温柔娇美,脾气一直是好得不得了,不然怎么搞定脾气特别不好的大老板呢?!
但这回不知道闹了什么事儿,张小姐竟然出此狠爪,不得不令整个秘书处都“惊为天人”,没错,张小姐是“天人”啊,不然哪来的胆儿敢咬破了他们董事长的脸。
本以为这次冷战,张小姐还是会像以往那样,主动来求和,哄大老板的。
他们都准备好了:给申江、光年的前台打好招呼,只要张小姐一来,立马直接送到董事长面前。啧啧啧,张小姐就是他们申江的晴雨表,对董事长的影响越来越大,这是没人怀疑的。
这次,他们都猜错了。
张小姐没来。
听司机万叔说,董事长以前的女朋友都是这样搞冷战,董事长也从来没去哄过求和过,最后不了了之,一拍两散。
啧啧啧,董事长的恋情又要走老路——被抛弃了吗?
可是董事长都在清算资产,准备做婚前协议了啊?
张小姐真的要抛弃他们董事长了吗?
时间拖得越长,大家感觉到团队气氛越发压抑,出门在外,大家都轮着打电话回申江和光年,问问张小姐有没有来公司找谈总?
当然是没有的,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想想不久前,张小姐还兴致勃勃带着他们给董事长做生日布置,那种用心就连他们某些做人男朋友的都感动不矣,做人女朋友的更是自叹弗如,都觉得要是董事长错过张小姐,可能以后很难再碰到这么知心又帖心的女朋友了唉!
直到那天应酬完,董事长似乎又多看了几下手机,脸色就沉到了锅底,当晚就要求立即去锦城,私驾调度时间长,民航飞机航班要等,最终老司机万叔请缨说请个代班司机,两人交换开个通宵,五个小时也能到。
为此,万师傅这月有了一笔极为丰厚的绩效奖金。
虽然~
但是~
咳~
董事长如愿见到了女朋友。
却被咬了一脸花儿,他们都震惊了!!!
——张小姐当真不可貌相,一鸣惊人。
董事长被挠了,当时很生气是绝对的。
但是事后,董事长就……变了。
…
上车后,一个个低头拨弄起手机,几乎人手一只大苹果,大苹果能安装MSN这种聊天加视频软件,虽然视频效果受2G网卡不动,但聊天传个消息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爽。
某助:你们看到了吗?老板下来时,唇角是翘着的。
某某助:难道不是阳光灿烂,太闪眼,你看岔了。
某助:瘪嘴。JPG,怒。JPG,骂咧咧.JPG。
其他人:我感觉,老板心情肯定不错,毕竟昨晚抱了女朋友一晚上啊!
众人:附议!附议!附议!
主车上,徐茂看到MSN群里的消息,默默地打了个“附议”,就退出了。
“等一下。”
老板虽上了车,却不让立即走。
徐茂又有些紧张,看了又看手表,估算着去机场的时间空间,跟万叔搭上眼神,又不敢多问,怕好不容易等来的松驰又被拉紧。
车内陷入沉寂。
嘀嗒,嘀嗒,嘀嗒……
似乎有一个无形的倒计时点,在人们心上数秒。
直到徐茂的手机震了下,他接起来听了两句,心下瞬间开朗。
“是,还没走,你慢点下楼,谈总等着呢!”
徐茂回头说老板的手机忘楼上了,张小姐发现,给送下来了。
后座的男人轻“嗯”了声,手指轻敲膝头,神色不显,但此时熟悉的人都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松缓和煦。
大概就十秒不到,男人自己打开车门,下了车。
两人看着老板下车后,迅速扣上了腹下的那颗贝母西装扣,手在肩头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抻了抻下摆,抱臂半倚着车门,微抬下颌,朝着单元门的方向。
那唇角,显是微翘着的。
女人今早换的是一身水红色的纱裙,正是男人曾经从助理给的名册里,钦点的款。
穿在她身上,衬得她那上好的肤色愈发娇美,似春水流光里扶岸的娇花,招人采撷,而这个人只能是他。
女人载着明媚的日光跑到他跟前,却不是宛宛带笑,她倒拧着眉,把手上的机拍进他怀里,他伸手接住了,也顺势握住她的手。
“露露。”男人压低的声音磁重有力,能拧人心。
张露不得不仰头看他,心又紧缩成一团。
这种感觉已经好久不曾有了,一如他们初相识。
那种忐忑,至今,她不得不承认,除了悸动,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卑、怯。
她总是仰望着他的。
他握着她手不放,“谢谢你!”
她微诧,却不接,“你是故意的。”
他似乎笑了下,伸手抚过她飞起的一缕发丝,“是。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男人的声音又低两分,俯首凑近她脸边,轻声,“要不跟我一起去澳洲,那里有很多BONNIE,每只都不一样,而且最大的能长过你膝盖。”
她抬头,目光炯炯,一巴掌拍在他胸口,“谈宗年,我们正在闹分手,你别想引诱我!”
他笑出来,“是,我是在引诱你。你还要什么诱饵,可以跟我提。”压低的声音如丝如缕,“锦城那个8千万的单子,不着急,具体可以咨询我的律师……”
她咬下唇,看着男人深眸,认真问,“你的律师,我用不起。”
他只道,“我早说过,我的就是你的。我们的关系,分得太清反而生份。如果你觉得没安全感,也可以把这个写进协议里。”
她怔怔然看他,有些惊愕。
大佬习惯讲规则,讲利益交换,讲目标决定行动效率!
徐茂不得不大胆提醒,去机场的时间真的要不够了啊!
老板的“五分钟”泡妞儿大法,每一分钟以千元计,钱比纸烧得都快。
谈宗年勾起女人下巴,吻了吻许久未碰的唇,只是轻轻一吻,未做多停留。
“露露,等我回来。”
他看她的目光温柔,也深挚,深处暗涌着多少心思计算她想要看得更明白点,可看明白了似乎也无济于事。
男人上了车,车队浩浩荡荡离开。
女人站在光影斑驳的树下,水红的裙角被风撩起一角,又慢慢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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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中央部委牵头,代表团的名额非常紧张,虽然咱们江城是大头,但某些国企也是板上钉钉,咱们肯定抢不过。僧多粥少啊,后台不硬是真挤不上这趟国家专列!”
这是最后一天的官方培训课程,课间时间,老总、经理同学们私聊最多的话题就是出访团的名额问题。
在场也有几个是张露的客户,她坐在靠窗角落里看书,是机械专业向的原文书。她还在熟悉专业名词,这书也是从男人主卧的大书架上,找来的,上面有男人笔记。
男人笔峰锐气千钧,字如其人。还有画风截然不同的涂鸭,全是车,汽车、摩托车、自行车、电瓶车,拖拉机,火车。
她一时兴起,拿笔在车上画出个人来,前面是男人,后面坐着个女人。
没有画五官。
对于旁处频频高谈阔论的人声,她充耳不闻。
除非有人叫她名字,她也没兴趣跟一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人搞关系。
下课后,马老板又叫她一起吃饭,还暗示席上有局可聊,她都谢绝了。
“不瞒您说,最近我跟谈总在闹分手,未来渺茫。现在得多学习学习,为自己未来谋个退路吧!”
马老板愕然,却毫不放弃,“小张,这点你就别怪马哥我多话了。男女朋友吵个架,砸个盘子,甩个门,都是正常的。女人说分手都是气话,谈总肯定没说分手吧?那晚,我们可都看到谈总的车一直在外等着你的。
“我们看谈总也不是那种玩玩的人,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提,别冷战。感情啊,都是越闹越热络越深的,冷着冷着,不闻不问,不谈不聊,就没啦!”
“这谈恋爱、谈恋爱,那都是要谈的嘛!”
马老板的话被女人一个冷飕飕的眼神打住了。
他就是心理犯堵:要不是这辈子生而为男,他想傍大款也没条件啊,只能自己辛苦努力做大款了。女人啊,就是被宠坏了,根本不懂男人的辛苦!
培训结束后,任课老师才接受众人的邀请,一起吃了顿散伙饭。
敬酒时,张露还是提着果汁,继续拿着“备孕”的说词挡酒,倒也能应付一场。
记得之前跟解铃兰住酒店,重新体验校园时光的女生夜话时,解铃兰说,“生而为女,最大的幸福你可能没发现,咱要是备孕呢,就有借口逃避他们的应酬酒水了。要是怀上了,更是全社会的金包卵,都得捧着你,小心翼翼。等你生了,为了下奶,更不能喝酒,为了孩子他们也要把烟头灭掉。至少,宝宝可以保证我们前后五年,不必成为应酬牺牲身体健康。换成男人,想都别想!”
她只来了一巡,借口接电话,出去躲懒。
靠在在骑廊下透风,看看手机,有男人发来的消息。
[我上飞机了。]
[到了。这边刚好冬入春,很凉快。]
[兔子。JPG,3张]
有一张图是被女助理抱着只大兔子,圆滚滚毛绒绒,有一个两三岁小娃娃的份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