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大公司的年会格外与众不同。

张露还没等到男人回江城，又接到杜丽的约会电话。

杜丽请客到名牌餐厅，一边吃西餐，一边求请办事儿。

“申江的年会可是行业风向标，能受邀的都是有份量的领导和单位。这可是艘了不得的大船，姐妹你现在搞定了掌舵的船长，顺手给咱散张船票，三等舱的咱也不嫌弃啦！来，尝尝这个烤小羊排，超香。”

张露问，“哦，你这个三等舱，怎么个玩法？”

杜丽嘿嘿一笑，忙给张露倒豆奶。她性子大气不扭捏，肚子里没墨水也不尬不臊，两只大眼闪着￥￥，这种明明白白的功利热情倒是比扭捏作态言不由衷的杨馨月更顺眼。

“给我两个采访名额，顺便，那啥，要是能上台当个副主持，就更好了。”

“副主持？”

张露对年会里的门道不太懂，听杜丽介绍得头头是道，还使劲鼓动她跟大佬走后门，多捞些便宜换取更多的好处。

张露问，“还有什么后门可以走？”

杜丽扳手指给她数，“譬如介绍你认识的酒水商，包年会的酒会啊，这其中的肥利可大得很。那请领导们喝酒，肯定不能是差的啦！主桌至少都是水井坊、茅台，要么就是特等级干邑。还有糕点，菜品，像海鲜这种量少利润高的品种长面儿，更适合操作……”

张露听老同学说得头头是道，突然想起来，杜家就是做食品生意的。近几年改制整顿官方的吃喝风气，以前那些动辙一桌几千上万的席面，都是被公仆们养起来的。现在风气改革一动，油水没了，恢复正常价格的餐馆一家接一家倒闭。杜丽会想着通过这种法子替自家揽生意，也是个会动脑筋的。

跑来搭她这条线，有些歪。张露并不反感，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啊！

“嗯，这个我回头问问LION，不打包票的哦！”

“哎哟，姐妹，你都叫得这么亲昵了，卖不了酒水，卖点鱼翅海参，我保证我家拿货绝对是最最最新鲜的。”

看来，采访和副主持都是小头，卖货才是王道。

“我有个事儿，可能需要你帮我打听看看。”

这忙呢，自然要你帮帮我我帮帮你，以后说话办事儿才抹得开情面。

杜丽表情认真，“什么事儿，你说，只要姐妹能帮得上的一定全力以赴。要是差点火候的，寻摸个别的法子也是有机会的。千万别跟咱客气！”

张露笑笑，问，“我之前在报社和你们台听到一些谣言，都是关于LION的。都是不太好的，譬如他明明才40不到，却都传他已经快50了。你帮我打听看看，这种不实谣言，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其实这件事，珍珍姐也问过自己的消息来源，她的亲密爱人老公。

说是听老校对员说的，老校对们跟版面记者熟，但申江这边的新闻也不是任何记者都能采编的，通常都有熟悉的关系好的老记者负责与其公关媒体部或行政总部对接。

“前几年申江内部改组闹得很严重，当时申江负责宣传的是他们行政总部的一个副部长。”

行政总部说重要也比不得工程部，至少不是大佬日常会关注的。

要是真闹个什么幺蛾子，在不影响总部形象的基础上，大佬要发现除非徐助理先发觉。

张露又想到，朱炀的消息也那么次，这个谣言散播者的影响力倒是不小。

许久没联系的朱炀，在元旦上班后一周来了电话。

“杨馨月是不是去找过你了？她跟你说了些什么？”朱炀语气有些急躁，“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听。她被停职是她自己行事不正，她……我们闹矛盾是我和她的问题，与你无关。”

张露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些什么，她不想再掺和进这两人之间。

只道，“杨馨月只是找我牵线，见谈宗年，没大事儿，你别多想。”

朱炀顿了下，声音有些干涩地问，“你，真的跟谈宗年在一起了？他，大你那么多，你们……”

张露失笑，“你不会还跟旁人一样，觉得我谈了个老男人？是因为他有钱，所以我宁愿忍受他年纪大，就不是真的因为喜欢和欣赏这个人，想要跟他交往？”

因为你家有钱，所以我跟你维持朋友关系，就是贪图你家财势，并不是真的看重你这个人，重视这份情谊。

朱炀重重呼了口气，“我没这个意思。你……有多了解他，确定他也是正经跟你谈恋爱的？你知道他最近在B市参加官方大会，跟他那个前前任的影后女友，也有见面聚会？”

张露有些不高兴这样的盘问，“阿炀，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有听信别人八卦你跟别的异性之间的来往。”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提起两人的那段事了，朱炀一听更沉默。

“LION他人不错，对我也挺好。”

“杨馨月的事，我会直接跟LION提，其他的我也不会多事。”

她要挂电话，手机里又漏音，男人的声音更急切。

“露露，元旦你是跟他在一起的？”

“……”

“露露，我的生日宴定在这周末，我想你来一起聚聚。你不会因为现在有男朋友，就拒绝吧？你可以带他一起来，大家认识认识。这么多同学朋友，难得聚一次。”

张露觉得这也太没意思了，“朱炀，真的不用这样。年尾我们大家其实都很忙。你要没别的事，我还有资料要看，挂了啊！”

“等等，我有新年礼物要给你。”

“快递吧！”

她挂了电话。

唉，怎么就这样了呢？

…

“谈宗年，你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小情儿了？”

晚上，大佬发来短消息，张露就直接打过去了。

大佬也不爱发消息，就爱打电话，她就适应他呗！

谈宗年刚回酒店，确实一身酒气，局上倒是有人在打探他的个人问题，还要介绍对象。

听到女人竟然主动打CALL，开口还是酸溜溜的质问，倒没觉得不悦。

他哧笑一声，“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