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下头,“没有呢!”
他感觉桌下的脚,被踢了下。他坐直身,将交叠的腿又换了一道。
女人又说,“晚会上的主持人,都是早定好的吗?我能介绍个人吗?”
“这事你问徐茂。”
“那,酒水,食材供应,也可以介绍吗?”
“一样。”
“除了你,还有哪些高管,可以接受一下采访?”
“你今晚是来接我的,还是趁机来打秋风的?张露,你要物尽其用,是不是该有点诚意?”
咝~~~
这男人呢,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吃到嘴里就时不时冒怨气。
真老资本家!
“一晚上都是说别的女人的事儿,这正常?”
张露喝了口牛奶,想了一下,认真看向男人,“那,不说女人,说男人吗?”
男人放下酒杯,扬手打了个响指,招来服务员,帮她催她喜欢的丝袜奶茶。
然后就问,“你还跟那个朱公子有联系?”
她也没避讳,“最近通过一次电话。你呢?”
谈宗年嗅到点味儿,“什么?”
张露放下了刀叉,“LION,你这么有钱,又帅又温柔,又体贴又风趣,肯定有好多女人想要爬上你的床。”
谈宗年翘起唇角,端起酒杯轻晃了晃,“我不是种马,哪来的好多女人,偏你连个床边儿都不让我碰一下。”
服务生端来奶茶,他抬起接过来摸了摸,似乎是确认温度不烫,才放到她面前。
张露就着吸管喝了一口,舒服地叹喟,“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承认,你的前任有没有骚扰过你。”
谈宗年感觉自己又被踢了一脚。
他是不喜欢女人纠缠审问那些陈年往事,都是成年人谁没个几段旧情。但女人这个审问技巧颇有情趣,倒也不是不能说一说的。
他抿着红酒,轻笑,“如果骚扰过,你怎么办?”
她吸了口气,本来有些醉红的薄腮又红两分,“那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晚餐了!”
谈话一时静默。
好半晌,杯盘叩响,男人叹喟一声,“露露,你好样儿的!”
“呵!”
女人不以为意,目光转向刚上的红虾,男人立即抬手挽袖,为之剖虾。
…
不远的桌上,随行的助理秘书们得老板好心情,被赐一桌珍馐。
有人忍不住问,“老板这次是认真的?”
有人接道,“老板哪次不认真?”
那人咽了口唾沫,看向徐茂,“徐哥,你没什么想法?”
徐茂扫了众人一眼,“老板的私事,不要瞎议论,更不要往外透露半个字儿。”
有人反驳,“老板都带张小姐走过几个局了,现在谁不知道。”
徐茂看那人一眼,“不管外面传什么,也不能是从我们这里传出去的。”
女秘书笑道,“这位张小姐不一般,我看老板难得这么高兴,喜欢得紧。你们小心点,别节外生枝。”
之前在众目睽睽下,都高兴得公主抱了。这种失态,也是近些年头一朝了。至少,之前那位老师在时,老板的笑从没这么多,更别提打破一惯冷峻沉稳的形象。
离开时。
下属们纷纷向老板道别。
张露趁机找到徐助理问了几句,得到了相当满意的回应,还借了个笔记本,才上了男人的车。
谈宗年不懂女人怎么又弄了台笔记本上来,只问,“去我那里坐坐?”
张露忙着开机,“你先帮我看看一个东西。”
谈宗年不甚上心,手里捻着女人的发卷儿,靠在椅背里放松。
张露弄好之后,把电脑往男人面前一送,期待道,“你看看这个分析,可行性有几成?”
谈宗年看向屏幕,本是漫不经心,但五分钟后他坐直了身,手指滑动屏幕,眉头也越皱越紧,最后突然用力一点,关掉了文档,扣上笔记本。
看向张露的目光也褪去了所有温情,眉目冷肃,“谁做的?还敢拿出来探可行性,简直是胆大包天,愚蠢至极。”
张露怔然,“怎么就愚蠢了?”
谈宗年不给解释,声音冷硬至极,“要是别人给你的,别再跟这种蠢货来往。省得被人带进阴沟里,还给人数钱。”
张露仍不放弃,试着沟通,“你别老是骂人,能不能说说原因?”
谈宗年脾气上来,有些烦躁,他不想在女人面前谈论专业问题,尤其这还是他从事的专业。女人拿出的这篇数据分析报告,已经触及到不浅的层面,涉及的方方面面问题很多,但最糟糕的是触及到了一个行业雷点。这种雷点曾经被他剧烈地引爆过,造成的整个震荡让企业乃至整个家族至今都仍在余震之中,关系破裂,道路以目,不曾修复。
他客气不了,“张露,我看你还算是个聪明人,用用你的脑子。这东西,不要再拿到我面前浪费我时间。今晚上,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浪费了我们多少时间?!”
面对男人霍然倒转的指责,张露脾气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如果我告诉你,你正在辱骂嘲讽的这个蠢货,就是我呢?”
谈宗年看向前方的眼倏地回转,目光如镭地钉在女人有些泛白的脸上。漆黑玉丸似的漂亮眼眸画着深深的眼线,将这双眼睛挑得又亮又有神,可此刻相对的四道光像击中了彼此,隐隐轰鸣,积压剧升。
“不是你。”
他竟然一口否决,几乎破口大骂,“是谁借着你的名义来套话,是谁这么没长脑子,这种东西也敢做出来让我看,一堆垃圾!卑鄙无耻的鼠辈。”
他突然又一改口气,哄着,“小露,你不要被人骗了,这次就算了。你可以跟我提任何别的要求,只要不是这种狗屎。你要礼物,要车要房子,要给你朋友行方便捞好处,都可以。但是这种……”
他吸了口气,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糟糕发疯的情绪。
“这种触及申江专业和行业机密的东西,不准再碰!”
“……”张露抽口气,愕然失声,车内氤氲的热意袭上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