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一切都很好很顺利,只除了她无知无畏踩了红线。
警报拉响,疯狂尖鸣。
许久不曾出现的战栗感再次从深渊爬出。
站在深冬的寒夜里,张露浑身剧烈颤抖。
黑色豪华SUV,前后被金光辅道,缓慢驶离渐渐沉入夜色中。
咝~~~
她又抽了口冷气,觉得脑子清醒了很多,那种飘飘然的甜蜜迷障褪去了。
脚踝渐渐被细针刺的寒意裹满。
跺跺脚,她左右张望,看到出租车顶的“空车”红灯,举起了手。
“城东二环,解放碑后的电讯家属第三社区。”
报出地址,司机嘀咕了一声“哟呵,要穿城了”,起步就倒转了车头,绕了个大圈儿转正方向,将近一公里,掉2.8元。
大佬住在城南一环的富人区,她这个小草根住在城东下岗工人区。
几乎就是一南一北,就算坐最快的地铁也要近一个小时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次偶遇,他们其实是一辈子也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个圈层的人。
靠在窗头,模糊的灯影倏倏而过。
她自嘲一笑。
其实现在脚踏实地的感觉,也没那么糟糕。
她只是回到了人间。
[我想回家!]
[事说完就过了,我们谈我们自己的事儿,不要让不相干的人来瞎掺和。]
[我想回家静静,谈宗年。]
[张露,我说了,只要你别擅自掺和申江的事,你根本就不懂,瞎掺和什么。算了,我不是在骂你,别瞎想。]
[我知道,只是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继续待在一起。我想回家!]
[我家大,你想静静,房间随你挑。]
[那是你家,我静不了。]
[张露,你别得寸近尺。不是,你能不能成熟点,就为了那种垃圾……]
[谈总,你让我下车吧!这里比较好打车。]
“等等,回去!”
谈宗年脸色极差,几乎是突然地吼出。
中间的隔音板升起,他又吼了一声,其实有传话喇叭的。
司机被突然加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好在十几年驾龄,稳住了。
副驾上的徐助理之前还在看隔日的日程表,想着要是今晚老板留下了张露,估计明天早上的时间最好调一下,给老板多一些休闲空间。
当然,目前这都是未知数。老板现在看中的这位姑娘不同于以往,老板这次的恋爱状态也比以往要热情许多,甚至还花了一个多小时逛商场,亲自给张露选了一件礼物。以前,就算是伺候大影后那会儿,也都是让他代为安排礼物的。
然而情况急转直下,张大姑娘突然就独自下车了,老板也一声不吭。
厚厚的隔音板立着,他和司机对视一眼,都很莫名。
当然不能问。
这会儿隔音板一降,两人都看到了谈宗年铁青的面容,冷静尽失,眼底焦着已经不掩饰,催促着司机调头往回开。
只是,这里是市中心,他们正在走大转盘,调回转之后,走的是十二车道,这段刚好又是江城展示市容市貌的标志性车道。开在这一边,都看不到另一边的多少情况,他必须要绕一个大圆圈儿,约摸近三公里的距离,才能开回原来的位置。
啧,老板难伺候啊!
回到原点,精致高楼下野风四起,刮得绿化带已经装饰成圣诞树的大小松树一片凌乱撕扯。
下车点,空无一人。
意料之中的事儿,有哪个傻子会在原地等。
不过,老板似乎很不甘心,立即下车,冲到路边,张望寻找。
甚至还大叫了几声。
司机看得一头雾水,小声问,“徐助,谈总怎么不给张小姐打个电话啊?”
是啊!打个电话就能知道对方位置,还非要费功夫倒转回来扑个空。奈何啊?
徐助理心下概叹,只道,“谈总今晚喝了半瓶酒,估计也是急上头了。”
只是半瓶果酒,对于老板来说微曛,约会就刚刚好。现在这样儿,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疯疯癫癫,咳咳咳!!!
两人随口聊了两句,也没说透,刚才隔音板立着,还放着音乐,他们两在前面也没听到后面发生了什么,无从说起。
最后,谈宗年无功而返,上车后只是看着窗外,神色陌然,没有打电话。
…
You know i still
you baby
你知道我仍然爱你宝贝
And it will never change
这永远不会改变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我不要任何人除了你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我不要任何人除了你
? ?? ??? ??
我不要其他人
?? ??? ??
如果不是你就不要
I want nobody nobody nobody nobody
我不要任何人任何人
会议室里反复播放着这首今年(08年)最火的韩女团舞曲《NOBODY》。
张露还在台上反复熟练舞蹈动作,她业务繁忙,练得不多。
几个女组员凑在一起,翻着笔记本里的淘宝网页,叽叽喳喳讨论不停。
珍珍姐招手叫,“露露,你快来看看,我们选的几套舞服,今天就必须下订单,不然怕赶不及年会。估计拿回来可能还得改改,跳的时候这动作会不会走风,崩到衣服,都不知道呢!”
张露跳完一轮才下台,接过珍珍姐递来的保温杯,喝了口柠檬水,站在女孩们身后,看了眼电影屏幕上刷出来的复古装。
时下哈韩,但这首歌是复古风,复的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美风,是略有弹性的波比头,搭配几何大花图案的帖身旗袍和五颜六色的丝袜。
这个装,包得多,比较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