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人家会场很高级,暖气足,选这个金色旗袍,才是最经典款。MTV一比一复刻,才能创造绝对视觉上的轰动效应啦!”
“这感觉好冷,而且包得太紧了,伸不开的感觉。”
“切,全程都在跳,哪里冷了!我好喜欢这个半臂丝质手套,高级感十足。更切合申江大佬的风格嘛!”
组里年纪最小的姑娘挽着张露撒娇,极力推祟走原版路线。
张露不接这茬儿,全组五人,以投票做决定。
最后投票下来,三比二,多数人选了MTV经典版。
时至八点。
“露儿,还不走啊?”珍珍姐收拾东西,楼下她老公已经开车来接了。
张露对着一面墙的镜子,镜子下摆满了鲜花,其中不乏价值昂贵的花种,她专注地调整自己的动作姿势。
“还早,我再练会儿。争取明天合跳的时候,不给你们拖后腿啦!”
“你跳得够好了,别太拼!”
人走了,音乐再次响起。
张露换了高跟鞋,脱下大衣,对着镜子校准每一个动作姿势,甚至眼神。
其实不用这么认真专业。
可这是她的信条,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也不用那么标准,一比一。
可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做的,能全权做主的事。
别人也不定看重。
她看重就好,都是她的选择。
这是她的舞台,她是主角,她就要做到最好。
诚意满满!
…
老板从B市开完会回来,已经过去好几天。
B市发回来的新闻全面利好,老板受到大领导接见,会议上也颇受赞誉和肯定,拿了几个奖的同时,又提拔成新一届的人大代表,未来每年都有进京面上的机会。不仅江市在京上多了条人脉,他们申江的政方实力又强了一截,回来之后一二把手都定好了春节来厂慰问的日期。
连之前闹腾的下岗老职业再就业问题,也没人再来电敲打他们新的领导班子,大家都等着过一个扎扎实实合合乐乐的年。
但事实上是,总经办区最近几天都处于低气压状态。所有人员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生怕扫到老板的低气压台风尾。
暂时没听到老板训斥喝骂砸东西,但从办公室里出来的人都大出一口气,外加一身冷汗。
至于原因嘛,问暴君亲信团徐助等人,个个嘴闭得比大蚌还严,一问一个猛摇头。
不管怎么低气压,年终结款、绩校结算,都没出问题。
唯一出问题的,就是展示厅的展示员,清扫大楼的清洁员,偶尔被碰到衣衫不够整洁的小职员,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也够让人噤若寒蝉了。
现在只要谈宗年一出现,远近十米瞬间清场,干净得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这个诡异的宁静,在年会前一周被打破了。
情况是从早上的董事局大会开始,谈家几位仅只挂名的领导到场就开始嘘嘘不停,借题发挥,抱怨这里埋汰那里,就是散发一下老野心家在家坐班,力有未歹的余热。闷了一年了啊,能理解。
按以往的节奏,谈宗年会在几人嘘嘘快完时,一顿数据打脸加嘲讽输出,堵得老家伙们无言以对,再宣布散会。
但今年老家伙带了个发声器,就是谈大伯的独生女谈颖儿,这情况就失控了。
“狗屎!”
谈颖儿给出的资料,被谈宗年扬手甩在大桌子上,滑飞时扫落好几杯茶水,哗啦啦的响声里,伴着一群遭灾的池鱼哎呀哎呀地叫。
面对年龄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堂姐,谈宗年也毫不客气,甚至更粗暴严厉。
“什么亲自调查,你从四月到九整半年申江最重要的生产季的开始到结束,都待在国外纳凉享受老外的□□,有什么狗屁资格在这里跟我谈为厂子好,为员工好!”
“呵,想要在这里指点江山,阿姐你先把自己内里的白瓤子挖干净了,再来吧!”
“你那个什么合伙人的背调查清楚了吗?人家套了几层皮、戴了几张变脸面具你看清楚了吗?在你面前耍了几出猴戏儿还是脱了几件衣服,你就把人家当亲爱的供起来了,你可真行!”
最后这话已经是妥妥的羞辱,谈颖儿气得满脸涨红,拍桌而起,叫声也中气十足,谈家人的肺量已经冲破整个三百多坪会议室,门外帖耳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吵到激烈处,碎杯烂碟,掀桌砸椅,情况略微失控时,徐助理不得不叫人去喊大楼保安来镇场子。内心卧槽不停,好在三年前老板掌大权时他就派人在会议室里辅了一层厚厚的地毯,不然还真怕会发生以头抢地、血溅三丈的历史血案。
啧~~~
人家是一头冷汗,徐助理是一头一脑的热汗。他开始琢磨要不要启动最后一条防暴预案?!
今早接到老板时,老板还是问了句,“她来消息了吗?”
没得到肯定答案,老板又加了一句,“这边的机器运行正常?”
徐助理觉得,这新加的一句已经是很直白的“暗示”了。
但今天又是董事局大会日,他有些忐忑,如何见缝插针为已经进入暴躁状态的董事长安排一个“特殊的见面”。
大会议室的风波还没完,保安正在拉劝,看老欺的人还在门外偷窥。
局面未彻底控制好,徐助理顶着一脑门热汗,维护老板的安全。
“会议结束!”
“还有什么事,可以去我的办公室慢、慢、谈!”
啧,徐助理觉得这不是“慢慢谈”,是明明白白挑衅——有胆儿的就来单挑!
有人敢来单挑曾经在北美打冰上曲棍球的前峰吗?
据说这是号称北美四大暴力运动之首,身着一身防撞的金属装备加上自身体重,二百斤左右的重力加速度,那冲击力能跟汽车拉力赛的意外撞击相比,只是被折断的不是金属框架,而是人骨头。最危险的还不是撞击,是经常性的球员间争执起哨,冲撞挥棒互殴是常态,这还成了观众们颇为喜闻乐见的“经典场面”,球员们脚上的冰刀更是此中利器,故而最容易受冲撞的守门员都有专业的护脖器保命。
事实是,曾经单挑过的谈大伯,中风后就再不见谈宗年。
现在嘛,谈颖儿还要挑事,也不忘纠集其他元老一起踢馆。
单挑,暂时没有后来者。
啧,徐茂突然想起一周前,貌似有位小女子算是单挑了董事长,自请罚下场了。不不不,这里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哥!”
会议室大门开,一声兴奋的叫声响起。
徐助理心头一个突突,哎,怎么连这小祖宗也来了。
他回头一看谈颖儿和其正扶着的母亲大人黄燕,谈家大伯被气中风之后就再不见谈宗年了,而今大房出席的向来是这母女两。
小祖宗也是谈大伯的,不过是上了祖籍但没上大户口的私生子。
谈新。
一个妥妥的不定时炸弹啊!
嘀嘀嘀,徐助理的手机震动又来了新消息。
其实已经有很多未读消息,他都没时间看,只扫了眼来信人,立马定住。
他立即打开来看了内容。
张露:徐茂哥,我来送新年礼,谈总他今天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