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公子看着确实不像什么登徒子。”
“要不……妹子你随我们去报官吧,带上他一起,让官家看看。”
废物蠢货。
伊夜在心里骂道,这点儿主见都没有,真让乌晴眠说什么是什么了。
可若论事实,确实是她心有亏,进了官家,才是着了乌晴眠的道,插翅也难逃了。
一大汉正准备领着二人去报官,忽地察觉背后有一股强烈推力,下一刻,天旋地转,众人四散而逃。
原本他们心中柔弱不堪的女子,竟直接拎起壮汉,像小鸡仔般将他向乌晴眠扔了过去,随后转身便逃。
乌晴眠身子一转,没有追上伊夜,而是伸出双手稳稳接住尖叫的壮汉。可因着冲击力太强的缘故,再严实的垂纱也被气流掀飞了起来。
黑皮汉子睁眼的时候,青年表情冷淡,帽檐下翻飞的白纱和发丝交织在一起,是再厉害的工笔也描摹不出的灵动。猛烈的激流让他不禁颤了颤鸦黑的羽睫,眉头微蹙,又是一副盛满脆弱感的风景。
大汉终于懂了自家小妹看隔壁书生的模样,用手捂着嘴,黝黑的脸颊浮现一抹可疑红晕。
白纱很快垂落,乌晴眠将大汉放在一边,提脚施展轻功,一跃迈至屋檐,瓦片便发出一阵碰撞声响,通向布衣女子。
一时间,两道让人影在檐顶极速移动,喧闹的人群都安静了许多,仰起头望向那两个看不清的身影。
伊夜再一次钻入人群,笑道:“你这人一直追我作甚?”
乌晴眠没理她。
伊夜掀翻一车水果,趁着人群杂乱一跃而上:“你认识我吗?我与你何仇何冤?”
乌晴眠冷冷道:“你拿了不该拿的。”
“哦,早说嘛。”布衣女子狡黠一笑,指尖便出现一张请帖,“是这个啊。”
见乌晴眠伸手欲施展法术,她再次一跃而下,声音隐入喧杂人群:“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你又怎么证明这是你的?”
乌晴眠被迫收回法术,这魔族狡诈,一直在人群里跳跃,便是打定了自己不会在平民里动手。
不过靠轻功,她跑不过自己,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况且,乌晴眠瞥向下面闪过的人群,一群眼熟的面孔逐渐清晰。
他们纠缠已久,早已跨越了好几条小巷,那些分布在各处的玩家也有所察觉了,正在不断向二人靠近,想必争鸣很快也会追上。
伊夜正在人群跳动,正准备回头调戏乌晴眠,就见一群人猛地从漆黑小巷里挤出,如爆裂的石榴粒般向她扑来。
她冷啧一声,侧身躲过。这群人反应明显慢了不少,一时间没止住脚步,纷纷用脸砸在了对面的墙上,就差被挤成石榴汁。
又是这群人,伊夜想道,一群苍蝇,赶都赶不走,就跟着那人转。
她回首一看,只一刹那的功夫,乌晴眠与她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尺,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
她的体力正在不断流逝,可乌晴眠却像不曾疲惫一样保持原有的速度,甚至有种愈演愈烈的气势。
心脏上下猛烈震颤,一半是因为接近极限的身体,另一半则是源自心脏深处的、浓烈的好奇,正充斥席卷她的全身——
乌晴眠,你到底是谁?
谁能做到轻易接下自己的鞭子?
谁能在魔气的腐蚀下毫发无伤?
谁可以使拥有灵识的神器分不清主人?
谁又可以在一身肉眼可见的伤病下,爆发出如此强悍的耐力?
可惜她叱咤魔界的这十年未曾听过这种人,这反而成了她燃起兴趣的火星。伊夜脚尖一点,踩着几个扑来的玩家的脑袋飞跃,身形明显迟钝了不少。
巷末,宫长敛正在路边张望,猛地察觉不远处爆发一阵骚动,且以极快的速度向他的方向袭来。
男人皱眉,带着粗茧的手指搭上剑柄。
一布衣女子逐渐在视线清晰,伊夜见着一条小溪,便猛地飞身向前想要跳进桥边河中藏匿。
什么东西。
宫长敛不认识伊夜,这女子行动虽然古怪,可他也不会无故对一女子出手。
手刚准备放下,又在空中猛地顿住。
那白色的身影,带着帷帽,大袖裹风,像只灵动的银蝶向他飞来。
不,不对。
宫长敛逐渐意识到青年不是在向他而来,目的似乎正是那女子。
下一秒,剑意动得比大脑快。
一道磅礴剑影裹着冷风,毫不留情地向伊夜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