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守在前边的侍卫打了个冷颤,回头看向墙壁。
“怎么了?”
侍卫只看见一轮明月,于是回首抱臂上下撸动两下:“没事,刚刚感觉有一股冷风,冷死我了。”
“早让你多添件衣服,都深秋了。”
“啊,非要这么说的话,其实我今天本来就不应该在这里待着。话说你知道最近府里为什么看守这么严吗?我看内宅那更是围得水泄不通。”
“嘘——我哪知道?你先去加衣服吧,这里有我看着。”
“好嘞,我快去快回。”
伴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溶溶月色拨开云层,清辉铺洒墙边银杏下围墙上的两道身影。
乌晴眠二人并未离去,而是隐匿在黑暗里观察。听到侍卫的话后,乌晴眠看向宫长敛,低浅的声音几乎要融进风中:“看来是放在内宅了。”
宫长敛望向沈宅深处,他修为高,目视千里也不为过,“南边人明显多,应该在那里。”
说罢,一阵清风拂来,落叶漱漱而落,再一看,原本的地方已再无人影。
感受刮过脸颊的冷风,或许是因为许久未曾感到过的刺激感,心脏上下跳动,乌晴眠心情极好:“名满修真界的宫宗师,今夜居然与我在此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感觉如何?”
耳边似乎传来笑声,却又像风一样缥缈:“极好。”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跃上更高的屋檐,穿梭的身影犹如鬼魅。二人半蹲下,俯视檐下的布局。
宫长敛扫过周围,下定论:“再往里面似乎有阵法,不能再向前了。”
乌晴眠道:“下面人很多,从下方潜入也不行,难保不会被发现。”
“得先找到阵眼。”宫长敛看向远处,“先从那里下来。”
沈宅格局庞大,层层绕绕,这里不知是哪个角落。乌晴眠从屋顶跃下,院内看起来许久没有人来过,窗户大敞,早已结了几层蜘蛛网。一颗枯树孤零零立在门前,折断的枝丫还挂在那晃荡,倔强着与冷风抗衡。
如此辉煌的沈宅,居然还有如此落魄的地方,乌晴眠咋舌,好奇的视线扫过周围。
他走到枯树旁,不禁感叹:“宅子大就是不一样,这么大一个院落就这样荒废了。”
说罢他靠近随意敞开的窗户,窗面布满灰尘,看起来又脏又旧。
宫长敛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乌晴眠盯着窗棂发呆,便向里面张望过去。屋内空荡荡的,就一张破旧木床,暗沉薄被随意铺在上面,看年份估计比沈夫人还大。
乌晴眠陡然转身走向门边,伸手推开陈旧木门,灰尘从顶部落雪般飘下。
乌晴眠甩了甩袖子,招呼宫长敛:“快过来。”
宫长敛顿了顿,没明白乌晴眠的用意,但还是走到了乌晴眠的身边。乌晴眠看向宫长敛,他今日的伪装还未褪去,嘴上的口脂却已经掉的差不多了,粉嫩的唇瓣微张:“我看……”
话还没说两个字,乌晴眠就觉得脚下触感不对,可为时已晚,先是悬空感,失重感接踵而至。
脚下的地板竟是空的。
乌晴眠在掉下去的那一瞬回头望去,这才发现那块地砖竟比其他地砖小一点点,但极其细微,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差别。而它作为大小不相符的地砖还能安放在那,全靠横穿地砖与其他地板的一根铁棍。
地砖此刻还在因为那根铁棍的固定而来回高速旋转着,可方才站在上面得人已经没了。
乌晴眠:……
宫长敛因为慢了乌晴眠一步而幸免于难,但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在自己面前的人说没就没,也明显惊到了这位处事不惊的剑客。
待到他反应过来,一丝犹豫也无,立刻从那块地砖上一跃而下。
乌晴眠已经回过头,他刚准备调整姿势,就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自己。随后,将自己揽入滚热的怀中。
乌晴眠被那股强势的气息包围,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是谁,心中还有些惊异:还不确定下面有什么,这人怎么也跟下来了。
完全不符合宫宗师在世人眼里镇定理智的模样。
可男人的怀抱坚硬,手臂结实,在抓住乌晴眠衣角的一瞬间就反手将其牢牢抱在怀里,干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演习了无数遍。
在这种关头下,宫长敛似乎下意识还以为乌晴眠是那个虚弱无力的病人,便固执地将乌晴眠的脑袋转向自己的身体,左手小心扶着他的后脑,几乎将乌晴眠瘦削的身体全然包裹住。
下坠产生的气流烈烈,水蓝色丝绸衣角与深色劲装在空中拉长交织,宫长敛头上的斗笠被掀飞,碎发翻飞,怀里却依然为那人稳稳保留住一片安详之地。
乌晴眠什么都看不见了,一睁眼便是男人深色衣物。不知为何,心里原本的那点忐忑也逐渐消弭,他干脆顺着宫长敛的动作将脸埋进男人的胸膛,静静闭上眼。
男人的右手忽地一转,长剑应声而出,剑鸣铮铮,卸势长虹。宫长敛将长剑向下劈去,剑意便顺势与下坠形成的冲击力抗衡,两者恰好相抵。
宫长敛单膝跪地,随后稳稳站起,一手拦着乌晴眠,另一只手将长剑反手收回剑鞘。
乌晴眠睁开眼,缓缓转过头,身后是一片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