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脸。

如果在这里的是争鸣，他会咧嘴嘲讽乌晴眠。

如果在这里的是谢楼深，他压根不会理睬乌晴眠，依旧用自己的方法报复回去。

如果是乌琼晚，他可能从一开始就不会反抗，还像个小孩觉得兄长愿意与自己玩乐是一件好事。

只可惜，在这里的是宫长敛。

一个既会对乌晴眠的挑衅有所动作，却又恰恰好吃乌晴眠这所谓小聪明坏机灵一套小动作的人。

那还能怎么办呢？

乌晴眠双手环着胸口，昂着下巴，许久察觉不到宫长敛的动作，他就知道自己的奸计又得逞了。于是原本紧闭的双压偷偷睁开一只，透色的清浅瞳孔猝不及防与男人对上。

面对那只闪着得逞笑意的眼，宫长敛的手悬空中良久，最后垂落到身侧，似是没有办法似的转过身去。一副不想再在乌晴眠身上浪费时间的模样。

乌晴眠便笑嘻嘻地凑近宫长敛的身后。

“哈哈。”他变成女相后个头又矮了些，于是坐下想要看宫长敛就必须抬着眼，一双如漱冰濯雪的眼仰着从脖颈侧看向男人的后脑勺，眼角笑眯眯的，“啊，怎么不说话了。”

“不会是生气了吧。”这么说着，可语气却没见得有任何歉意，不止如此，乌晴眠的手还不老实的攀上男人的肩头，用力拍了拍。

这时就想不起自己方才那套“男女授受不亲”的说辞了。

宫长敛对此很无奈，微微侧过头，回了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对此乌晴眠哈哈大笑，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里没有外人在，他心情又大好，乌晴眠便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嘴角烈开露出一口白牙，眉眼都弯成了缝，脸颊也终于泛起了自然的粉红。

他一袭月华长裙，肌肤被浅淡月光映出如玉般的光泽，乌发连绵如绸，笑声清脆似铃。

乌晴眠没注意到宫长敛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两眼，自然也不会注意到那张覆着面罩的嘴角提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乌晴眠刚拭去眼角笑出的泪珠，动作就忽地僵在了半空。

宫长敛擦拭的动作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一时间整个地下只有水珠从高处落下的回声。

可乌晴眠侧头静听，明显不是在关注那一连串下坠的水珠。

宫长敛凑近乌晴眠：“有东西来了，但听声音不是人，像是小动物。”

乌晴眠迟钝一下：“那就更不对劲了。”

宫长敛问：“怎么说？”

乌晴眠没有回答，看向宫长敛，忽地转移话题道：“你知道我方才为什么要进那个屋子吗？”

宫长敛不说话了。

乌晴眠继续道：“那院落许久没有人打扫，按理说应该久落积灰才对，可问题就出现在那扇窗户上。”

“我在窗棂上看见有一对印记，没有灰，而且看样子是今晚才有的，不是人。”

宫长敛愣住了，旋即眼神暗下来开始思索：“所以你看到了新的动物脚印，又见一对脚印只进未出，屋内却没有任何活物，便觉得里面肯定有蹊跷。”

乌晴眠点点头，随后又扶额叹息一声：“是这样，但我当时只以为会是里面比如床榻有玄机，却没想开门后第一个地砖……”他不想回想从地砖上悬空坠落的感觉了。

说罢，余光就见一个小身影自黑暗里出来。

乌晴眠这才看见那一直未见真面目的小动物，居然是一只黑猫，毛色顺滑柔亮，体态匀称，不像是流浪的。

那猫也看见了乌晴眠，原本还算得上悠闲的步伐瞬间停滞，一双璨如玛瑙的金黄瞳孔盯着乌晴眠二人，满眼写满了警惕。

乌晴眠被这猫富有人性化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他看着黑猫原本翘高的尾巴缓缓降落下来，自知是不是打扰这只猫咪的领地了。

他站起身，脚步轻柔地靠近：“你好？”

黑猫站在原地看他，眯了眯眼，感觉不太和善。

“你是沈宅的猫咪吗？我还以为沈宅不会有宠物呢。”一直待在这里也太无趣，乌晴眠便试图和猫交流，“你很漂亮，你的主人对你肯定很好。”

黑猫自然是听不懂乌晴眠嘀哩咕噜些什么的，但乌晴眠也不在意，自顾自与猫交流。

他在一个适宜的距离停下了脚步，因为不确定自己靠太近会不会被躲开，或许还会被哈气。但这凄凉的地下好不容易有一活物，乌晴眠自然希望能与它拉进一些距离。

黑猫站在那，尾巴因不爽正大幅度摆动着，但看见乌晴眠自觉地保持了安全社交距离，所以也没有立刻躲开。

乌晴眠蹲下身看向这只黑猫，托着腮认真道：“这里是不是你的领地啊？对不起呀，我们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只是出不去了，等到第二天天亮我们立刻就走。”

说罢，他看见黑猫的尾巴又大力甩了两下。

好高冷的猫咪，不过猫都是这样的。乌晴眠虽然没养过猫，但自认对这种毛茸茸小动物很了解。

他看了看储物戒，可惜没有什么能给这只黑猫加餐的东西，于是便转头用求助的眼光看向身后的宫长敛。

宫长敛看了眼抱膝回头满眼渴望的乌晴眠，又看了眼甩尾巴一脸高冷的黑猫，开始在自己的储物戒里翻找。

宫长敛明显也没有可以讨猫咪欢心的小东西，寻了半天，最后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袋鱼干。

乌晴眠接过鱼干，仔细端详上面的油纸花纹包装。

“北境冰川的雪鱼干。”宫长敛看了眼乌晴眠，“本来想带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