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晴眠“噢”了一声,转头端详道:“好东西啊,那我给小猫一块你也不介意吧。”
“给你了就是你的,随便。”
乌晴眠耸耸肩,随即拆开了包装。在别人眼里北境价值连城的珍馐雪鱼,生活在冷若刺骨的冰川下万里,即便晒干,也肉质细腻雪白,丝毫没有普通鱼干的水腥味,闻起来反而有种深山雪莲的香气,深邃又清爽。
他取出一块小心放在黑猫面前,这么鲜美的鱼肉,别说货真价实的猫咪了,他自己都想变成猫狠狠撕咬——
“不是吧,你这么娇贵吗?!”
乌晴眠一脸错愕地望向丝毫不为所动的猫咪:“这你都不吃,别和我说你平时吃的比这好,就算你是沈宅的猫也不可能!”
北境的雪鱼啊,千金难换的水底珍奇,有价无市的绝世佳肴,连宫长敛这种独步宗师十年间也没给他带过多少袋。
乌晴眠真想掏出帕子擦擦自己脸颊不存在的冷汗,再见多识广的人都想象不出这沈家是怎么娇养这只黑猫的。
他刚准备这么做,就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秀气的眉毛一挑。
黑猫依旧面无表情,虽然没走,但看起来是非常的心如止水,没有任何世俗欲望,决绝的模样连路过的清修佛子都要甘拜下风。
可乌晴眠托着腮,眼神染上了戏谑,嘴角也勾起了了然笑意。
他的视线里,黑猫冷漠,但那只原本不耐烦地东甩西落的尾巴却悄悄竖了起来,笔直的,越竖越高。
下意识的生理反应不会骗人,看来还是想吃的,但为什么不吃呢?
乌晴眠在这只黑猫金黄色的瞳孔第三次扫过地面的时候恍然大悟。
黑猫全然高冷,完全没意识到身后的尾巴已经出卖了自己的心情。它只看到眼前这个长相清冷的人突然开始动作,像是展示般将手里的油纸包装撕下一片。
油纸铺在地上,乌晴眠再次拿出一块雪白鱼肉,在黑猫的眼前故意晃了晃,轻轻放到纸上。
大功告成,乌晴眠将手摊开指向鱼肉,认真又富有激情的讲解:“好啦,这次我可没有放在地上,很干净,你可以试一试啦。”
黑猫垂头看向地面的鱼肉,但是还没有迈出一步。
有动作就是有希望,乌晴眠继续趁热添一把柴:“这可是北境雪鱼哦——”
这次没有拒绝的理由了,虽说人兽难以相通,但乌晴眠居然能察觉到这只黑猫身上散发出的浓浓挣扎感。
乌晴眠笑了。
黑猫也忍不住了,它缓缓踏出第一步,剩下就容易许多了,犹豫着靠近雪鱼肉,埋头用粉嫩鼻头轻嗅。
乌晴眠忍住想要动手摸猫头的冲动。
黑猫在探嗅后终于张口,叼起鱼肉小口小口咬碎咀嚼,细嚼慢咽,分外优雅。
乌晴眠若有所思,不愧是大户人家的猫,连吃鱼的动作都像是经过专门培训般,丝毫没有寻常动物的狼吞虎咽感,反倒像是坐在桌前的贵人。
黑猫大快朵颐后坐在了地上,开始慢条斯理地舔舐自己的爪子。它做完这一切后起身,也不晓得亲密眼前人,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看着黑猫绝情背影的乌晴眠:……
你真的好冷漠。。。
乌晴眠起身,探头探脑地望向黑猫,随后转头对宫长敛用食指比在唇前,另一只手示意男人跟上。
宫长敛一直没说话,在后面抱臂看乌晴眠试图讨好黑猫又失败,看见乌晴眠的动作,他收回斜靠在墙的身体,不疾不徐地走过来。
乌晴眠看着他道:“你若是觉得我只是为了摸猫,那就错了。”
宫长敛侧过脸看他,口罩下传来沉闷的哼笑。
“你别不信。”乌晴眠脚步不停,“窗棂上的脚印只进不出,代表这只猫平时出去还有别的道路,虽然不排除依旧有阵法,但总比傻呆在这里强。而且你看这猫精贵,必然不会愿意在连保暖都没有的地方呆一晚上,说不定它过会就要出去了,而我们正好可以找到阵法的漏洞。”
“我给它雪鱼干,就是为了让他不排斥我,这样方便我们跟踪,不然一靠近它就窜走了。”
宫长敛点了点头,只是男人眉眼有笑意,也没说信不信。
乌晴眠咂咂嘴,随便他吧,事实会证明他的聪明才智。
黑猫察觉到有人跟在它身后,转过身用琥珀色的金黄瞳孔扫过二人。
乌晴眠脚步顿了一下,被黑猫冷冷的视线扫过,莫名心虚。
好在之前投喂的雪鱼干起了作用,黑猫不耐烦地摇了摇尾巴,但终归没有抗拒乌晴眠的跟随,而是如同无视般继续转身优雅走去。
只可惜乌晴眠的算盘打错了。
几回合弯弯绕绕隧道后,乌晴眠看向幽冥道路尽头,那堆在石台上的形状酷似猫窝的布料后,陷入了沉思。
身后猛地传来一声轻笑,似转瞬即逝的风,却在乌晴眠的耳侧炸了个清清楚楚。
乌晴眠没回头,却能听到男人凑近他的耳边,喉咙滚动挤出的字眼磁性:“出口?”
说罢男人又低低笑了声。
乌晴眠瞬间从被宫长敛靠近的耳尖那一侧开始泛红,连玉洁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也没想到这黑猫在地下还有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