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长敛眼神意味深长地看向乌晴眠的储物戒。

乌晴眠莞尔一笑：“别看啦，松寒现在还在九华宗保养，它可不知道我说了什么。”

宫长敛道：“若是松寒现在在你身上，不闹个底朝天我是不信的。”

乌晴眠点点头，若有所思：“若是真能闹个底朝天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出去了……”

宫长敛无奈：“在我们逃出去之前，松寒闹出的动静会把整个沈宅的人都招呼过来。”

乌晴眠似是脑补了什么，猛地打了个寒颤：“你可别说了，你一说它发脾气的模样我就发憷。”

“哦。”宫长敛很顺从的转移话题，“那不说松寒，说说另外一个？”

话音刚落，宫长敛看见乌晴眠手指上的储物戒就开始压抑不住的颤抖，隐隐有寒光射出，却并不刺眼似雾下月光，蒙层纱般柔和。

乌晴眠安抚性拍了拍储物戒：“安生点。”

储物戒不动了，寒光也淡了下来，有点委屈。

宫长敛伸手触碰了一下乌晴眠的储物戒：“好久没见了，莬生。”

储物戒动了一下。

乌晴眠和自己的剑灵心意相通，弯弯眼道：“它也说好久不见了。”

宫长敛继续道：“我想他好久没见到外面的风景了，一别多年不入世，想必现在心情也不错。”

乌晴眠觉得这人一语双关，唇角勾了一下：“嗯……自然不错。”

宫长敛笑了一下，他平日在外的形象都是冷淡的，知道他真容的人都不多，何况见过他笑容的人？因而修真界那些仰慕他的剑修就额外执着于宫宗师的笑容，还共酬重金邀请中原有名的丹青手画出宫宗师开颜模样。

那丹青手见多识广，自然知晓宫长敛的真容，又收下了不菲重金，当场就令人研墨铺纸，大笔一挥就要作画。

丹青手的画技出神入化，即便没有实物，只凭想象力寥寥几笔就将男人的身姿描摹在纸上。众人围绕期待，丹青手重新蘸墨，正准备将男人的面容添上，却见那裹着墨汁的毫尖悬在宣纸上，忽地顿住。

笔尖迟迟未落，众人疑惑之际，有人大喊不妙，下一秒，一滴浓墨落在宣纸上，登时洇开一片墨渍。

这画毁了。

围观的修士两两相望，满眼疑惑。有反应快的替丹青手递台阶，连忙招呼别人来一张新纸。

丹青手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狼毫笔搁在一边，他摇摇头：“不画了。”

众人大惊，一时讨论声四起，有人问道：大师这是作甚？”

丹青手却忽地一笑：“老夫一生历经浮沉，自认为阅尽千帆，今日才知实在不过浅显。”

他对上周围神色各异的目光：“老夫曾有幸于平魔役与年少的宫宗师见过一面，若是曾经的他，老夫倒有自信画出。”

他捻了捻胡子，历尽世情的双眼混浊，杂着不明情感：“只可惜，你们要画的，是现在的宫宗师。”

他反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什么，定睛一看正是众剑修给他的灵石金银。

伴随着一道干脆利落的抛物线，鼓鼓囊囊的布袋落入最近的人手里，里面的灵石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丹青手甩袖离去，花白的胡须鬓发散在风里：“告辞，恕老夫无能，竟想象不出宫宗师笑颜模样！”

只剩下一堆剑修在风中凌乱，等反应过来他们向丹青手离去的方向大喊：“别走啊！我们没说画宫宗师年轻模样不行啊！”

可那方向的人早已消失不见，徒留卷着墨气的风刮过。

这事可在当时闹了不小的动静，没办法，谁叫当时丹青手和剑修们硬要在大街上作画，又闹这一出，想压下来都难。

不过宫长敛和乌晴眠都不清楚这事，还得是远在浔阳的谢楼深传信而来。

乌晴眠览下信纸，嘴角的弧度渐渐勾起。字里行间，谢楼深就没掩饰过自己的嘲笑之意，不敢想他在听到这事时笑成了何样，甚至还在信里提笔连写三句“吾大乐哉”，连字迹都有些扭曲。

他放下信件，宫长敛正坐在对侧看书。

见乌晴眠望过来，男人放下书，抬头望回去，又见着乌晴眠不怀好意的浅笑，喉结上下滚动。

乌晴眠忽地发难，提起一根手指，精准点在男人的嘴角，随后，慢慢上提。

宫长敛的眼神有些迷茫，他能懂乌晴眠想要他笑，却不知为何。

乌晴眠的手指放下，宫长敛的嘴角就有了极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