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声，宫长敛也跳了下来。男人本还有些难以自抑，一看这水色女子身后又冒出一个持剑高手，冷冷瞥向自己，手指点了点剑鞘，他瞬间吓失声，想叫都叫不出来了。

最终男子点点头，终于控制住自己的嘴巴。

见男子这么大反应，乌晴眠起了好奇，他看了眼熊熊燃烧的黄纸，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男子也反应过来乌晴眠等人不是沈宅的，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老实实道：“求财啊。”

“嗯？”乌晴眠皱起眉头，他从未听说有啥求财是对着别人家烧纸的，未必太损了。这要被那家人看到了，可不得提着扫帚赶半条街，说是求打还差不多。

男子最初就是以为乌晴眠是沈宅的人才害怕，现在误会解除，看到面前人疑惑的脸，忍不住放缓了声音，解释道：“啊，因为这是我们江南人特有的求财方法。”

乌晴眠问：“特有？”

“是。”男人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的灰，一本正经道，“一看就知道你二人不是江南本地人。我们这啊，上苍福佑之地，人杰地灵，物华天宝。寸金寸土你知道吧，这里只要抓住机会，就能拥万世财富，享无穷极乐……”

乌晴眠打断他：“所以你为什么要对人家宅里烧纸？”

“非也非也。”男人伸出一根手指，心安理得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在瑟瑟发抖，“你听过‘降天钱’吗？”

乌晴眠喃喃道：“降天钱？”

“没错，这就要从一百年前说起了：那时有一个落魄青年，身世凄苦，出生寒微，父母早逝的他吃百家饭长大，好不容易有了相互钦慕的姑娘，人家家里却看不上他，棒打鸳鸯强行拆开。他心如死灰之际来到了墙边，准备欣赏最后一次夜空便投河自尽……”

听着男人愈发明显的哭腔，乌晴眠陷入了沉默。

“江南的夜，这么冷，这么寒，他昏昏中入睡了……就在这时！”

猝然拔高的音调让乌晴眠一惊，对上男子声情并茂的眼，配合性僵硬点头。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他头顶，青年抬眼一看，居然是一枚铜钱。正当他迷茫之际，下一秒，漫天铜币如同簌簌落雪般而下，迎头落下散了满地，寂静的夜里一时间只有金钱碰撞的清脆声响。”

“青年迷茫地看着满地铜币，想要找到是谁在恶作剧。就在他缓缓抬头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乌晴眠第二次被男人激情的声音吓到，伸出手小声鼓掌。

“他一抬头，只见墙檐上正站着一个锦衣女子。女子一头青丝乌黑，盘在脑后成两髻，长得粉圆可爱，眼神却宛如九天仙女，泛着不通人间的冷。男子一时间惊异不定，想要眨眼再看，可是这一眨眼，异变突生了！”

乌晴眠：……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女子就不见了！”男人情到深处自然破音，“没有动作，没有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就像一阵风，眨眼就消散了！”

“男子苦寻无果，一时间福至心灵，懂了！原来是上天派来的机缘，是九天仙女怜他，给他散下了金钱。他将满地沉甸甸的铜钱扛回家，日后，他凭着这笔金钱做生意，也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将那位女子娶回家，明媒正娶，十里红妆……”

乌晴眠看着情难自已泪流而出的男子：“所以你也想要和那男子一样随便找个墙等天上掉钱。”

“不是。”男子擦掉眼角的眼泪，“我看起来有这么傻吗？！”

乌晴眠：……

确实像。

男子指着墙角，一字一句凛然道：“我没有随便找个墙！我找的，就是当事墙——沈宅旧府！”

乌晴眠这次是真心想鼓掌了，语塞道：“是吗哈哈。”

“你可别不信，这件事是真的，大家都知道。”男子据理力争，“而且你说既然天女能散花，凭啥就不能散钱。”

乌晴眠道：“你别急啊，我没说不信，而且散钱的那个叫散财童子。”

男子又道：“这地方就是风水不一样，不仅是这个传闻里的青年，就说沈宅，沈宅也是那个时候好起来的。”

乌晴眠正了正身子：“沈宅？怎么说？”

“原本沈家就是一小商户，在遍地黄金的江南真的算不上什么。那个传闻传出来的时候，沈老夫人你总知道吧，也就是她执事的那段时候。你看沈宅不也是那时好了起来，再到现在这等盛况？这里就是沈宅最开始的旧府，沈老夫人的一切事业都是从这里开始打拼的，才慢慢建了现在那一堆层层府宅，总之这里的风水确实不一般。”

原来这里是沈宅旧府，乌晴眠若有所思地回望，墙壁早已残破掉渣，枯掉的爬山虎趴在墙面。让他想起昨夜那个残破废弃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