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打得有些吃力,沈府终究不是仙门世家有无数弟子门徒,也不如归雁镖局需风餐露宿在刀尖上行走,故而这里带刀侍从也只是些有寻常功夫在身的普通人,魔修轻轻抬手就能夺其性命。多亏有玩家在场奋力反抗,才不至于血流如河。
忽地,一阵罡风袭来,瞬间卷飞了几个魔族。众人回首,只见一锦衣身影从天而降,剑影翩跹,眉眼缱绻,果断又挡下几招来自魔族的攻击。
玩家们看着这熟悉的面孔,恍然想起这是前段时间才见过一面的秋知。
他为何会在这里?
乌晴眠顿住脚步,顺势靠在银杏树后,看见秋知的第一眼,脑海里就冒出疑窦。
他原本与沈宅相隔一条街,又在高处,自然能将眼下发生的所有事一览无余。沈宅发生的事早就闹翻了天,原本热闹的街道在看见墙内冲天魔气后,人群如褪去的潮水般瞬间散了个一干二净,尖叫声此起彼伏。
乌晴眠眼见玩家久战不下,便不再袖手旁观。他将手中茶杯“砰”地放下,在包间内小厮的惊呼声中,当着宫长敛的面便一脚踏在半开窗栏上,旋即轻盈地一跃而下。
他刚落在高墙上,秋知突然出现的身影让他理智回炉。对秋知一直以来的疑惑让他就近躲藏在身侧的银杏后,一双浅色瞳孔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金线锦袍身影。
秋知乃江南名门世家出身,修为虽比不得宫长敛谢楼深这等举世大能,也算得上是佼佼者。此番他手中的剑比寻常剑刃要细窄些,挥剑的动作便更少了许多杀气,血花飞溅,仿佛只是在花下舞剑。
乌晴眠自树后探出半个脑袋,瞳孔倒映着秋知的身影。
天下世家千千万,各家各有独门技。就比如听竹宗的听竹剑,九华宗的九华剑法,包括宫长敛这类无门无派的散修,所修行的也是一类他独创剑法——换而言之,百态纷呈的秘法不同,几乎就是每个门派的弟子出行的第二个身份牌,见多识广的人甚至能从出剑的动作就认出对方从何而来,拜师何人。
乌晴眠虽然与秋知素不相识,但却认识秋知使出的那套剑法,婉若游龙流风回雪,正是来自江南秋氏的独门剑法,这他倒是能确认。
秋氏剑法不外传,纵使秋知是由魔族伪装,没有记忆,也无法使出这套剑法。这么看来此人也确实应该是秋知本人,可那些总萦绕在自己心头的蹊跷究竟从何而来?
乌晴眠垂着眼思量,又看见秋知与一魔族纠缠。那魔族似乎修为较高,连接秋知几招也不见血,只见他臂膀魔气如夜强势向前扑去,被秋知用剑挡下,两人相隔对峙,连脚下的大地似乎都传来龟裂声。
魔修不敌,双脚一蹬,接着二人相抵的势力向后瞬间退出几丈远。秋知见状,提剑干脆刺向魔修。
这一躲一追,二人逐渐远离了人群。乌晴眠视线缓缓从远处收回,在看到魔修再一次故技重施躲过秋知的剑尖时,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一名魔修举起手,浓郁魔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狠狠冲向一名玩家的背部,迅疾无比,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
也恰在此时,魔修浑身定住,再进不得半分半毫。
一只雪白瘦削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看似柔弱却仿佛一把泛着寒光的精铁,死死钳制住魔修。
魔修手上原本修者见之变色,可蚀人血肉的魔气也瞬间爆开,似毒蛇般环绕上那只手。
可想象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魔修睁大眼,只见视线里的手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自始至终未颤抖半分,玉白的手在污泥般的魔气中更显剔透。
他还来不及震惊,甚至连那人的脸都没看清,那只手蓦地发力,视线开始眩晕,被轻松扔了出去。
这一发力,方向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了几乎是游离人群在外的魔修。
只见一股狂风袭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劲道,只眨眼瞬间,沉重的肉/体就如破风巨石般砸中了魔修。
强悍的冲击力即便已命中目标也不曾懈怠分毫,恍如陨石下坠,带着两个魔修翻滚在一起砸向远处的石墙,瞬间墙面就龟裂破碎如向外蜘蛛网。
秋知捏紧手中的剑柄,那一瞬间,魔修贴着他的耳边擦过,破空声震得耳膜生疼,鬓边碎发向前狂飞,表情甚至怔愣了一瞬。
明明是替他解决了魔修,他却僵硬得如同死人。
只因那魔族飞来之际,与狂猎气流同样而来的,还有那股让他脊背发凉的恶意。
看不见,摸不着,不知来源于何人,却明晃晃的向着自己!仿佛是一种威胁,被解决的魔族只是顺手,这般举动却全是为了表演给自己看!
秋知回头,动作有一丝僵硬,与人群中的乌晴眠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