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长敛纯洁的黝黑眼睛望向谢楼深,张张口,又怯怯垂下眼。
谢楼深知晓了事情前因后果,小小的心脏瞬间燃起怒火。他没想到,今日仙门百家聚于此山作宴,自己一开始被父母拉着拜见长辈,就这会没赶过来,宫长敛还能被人欺负成这样。
真是大傻子!
正义的小谢楼深决定找那群同龄人报仇,翻山越岭终于摘到山腰处那群早已把宫长敛抛在脑后的小公子们,准备来场轰轰烈烈的决斗。
奈何对方小团体足足有三人,即便他平日里再以一敌二、皮糙肉厚,被六只手齐齐一推,屁股坐在地面上,也还是惜败了。
恰好谢父谢母的呼唤声自传音符中传来,谢楼深得回浔阳水榭了。看着那群小孩扯着眼皮向他吐舌头,谢楼深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复仇的焰火团团升起,逐渐开始生成鬼点子。
他治不了这群人,难道别人也治不了?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既然以一敌二的他打不过这三个人,那么谢楼深选择在临走前,唤醒了当时可以以一敌四,举世无双,称霸山头的孩子王——九华宗小少主乌晴眠。
要说当时的乌晴眠绝对是得天独厚的天分,生下来就灵骨自成,悟性极高;又被父母养得精贵,从来给得都是顶好的资源吃食——自他记事以来,就没有抢不过的玩具,也没有学不会的本事。尤其和瘦小的宫长敛相比,完全可以称得上膘肥体壮,一个人能撞飞十个宫长敛不眨眼。
乌晴眠也一直在山头待着,正被父亲抱在怀里睡眼朦胧,雪白小手揪着父亲的衣领,对面是滔滔不绝的听竹宗章宗主。
他正揉着眼,余光瞅见谢楼深在一棵杏树旁向他招手……
乌晴眠任务接受成功,得知和自己穿一条裤子玩同一个拨浪鼓的两个好兄弟被这样对待,乌晴眠瞬间责任感满满,更是在谢楼深的添油加醋下气得捏紧了双手,脸颊鼓起,全身充斥满了斗劲。
谢楼深刚走,乌晴眠就如同脚底踩了风火轮唰唰唰就刷新到了半山腰处,像头气势汹汹的小牛撞向几个孩童……
宫长敛双眼还含着泪花,迷茫地看着乌晴眠从怀里掏出三个东西摔在地上。
乌晴眠指着最右边的,向他介绍:“这是云鹤门全平的手串!”
“这是涧鼎教候小康的手帕!”
“还有这个。”乌晴眠歪歪脑袋道,“这是梓鑫宗云逸的……袖子。”
面对宫长敛呆滞的眼神,乌晴眠挠头羞涩解释道:“我看他穿这么好,身上却什么都没有……就坐他身上把他袖子撕了。”
宫长敛对乌晴眠实力的印象大概是从这时开始深刻的,也难怪他以后不敢反抗乌晴眠。男孩咽咽口水,还是忍不住道:“你这样,要是告诉父母……”
乌晴眠自动get到宫长敛没有主语的话,他得意笑道:“不会哒!”
“我都告诉他们了‘你们要是敢说,我就把你们对宫慎做的事告诉令尊令堂还有其他人,以后都没有人愿意和你们玩,都知道你们是坏人!’”
宫长敛愣愣的,低下了头,看着鹅黄草丛上的东西似是发呆。
乌晴眠抱住他,暖烘烘的身体像另一个小太阳:“宫慎宫慎,我帮你报仇啦。”
宫长敛向那团温软的身躯贴了贴,完全出于人性的本能,他悄悄攥紧了手下本就早已褶皱的粗布衣角。
“谢谢……”
稚嫩的童声自衣物下闷声传出,恰好遮掩了似有似无的呜咽。
乌晴眠是真的对自己挺身而出的行为很满意,阳光和落英打在他的脸颊上,粉白柔软的脸颊像团粉桃,俯下身悄悄摆出一副长辈模样,对宫长敛骄傲道:“以后再有谁敢欺负你,我就打他;如果有危险,我也会挡在你面前!”
宫长敛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盯着乌晴眠,眼眶晶润,很久才小声道:“不要……”
“啊?”
宫长敛表情有些仿徨,很久道:“不要你受伤,会离开。”
看着乌晴眠疑惑的神态,宫长敛张了张嘴,大脑一团混乱,心中有什么裹着迷雾的心结率先升起,下意识脱口而出:“就一直不分离,我们,永远。”
乌晴眠拉长音调“哦”了一声,他懂了,反正都是喜欢自己的意思。
他拉起宫长敛,不假思索便欣然应允:“我们难道难道不一直是好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