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秋两袖自然垂在身侧,仿佛那利器不是他射出的一般。
乌晴眠紧盯着他,脊背紧绷着。
泛着银光的利刃在月色下阴森无比,谁也不知道看似干净的刀刃都抹了些什么。
争鸣方才被乌晴眠救下一命,还没作声,身后无数魔族精锐又浪涌上前,很快令他无暇抽身。
伊秋对乌晴眠道:“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得罪您了。为何就是紧盯着我不放呢?”他喟叹一声,“他欺负了我妹妹,我讨回公道,不是天理吗?”
乌晴眠听闻冷笑一声:“你们也有公道天理?”
伊秋听闻后,不羞不躁地颔首,随后他说道:“你要是不高兴我,那我们走也可以。”
谢楼深玉扇遮住下半张脸,桃花眼目露讽刺:“哈,说走就走,那岂不是便宜了你。”
“这可由不得你。”伊夜唇角勾起笑,“看你们能不能抢得到。”
说罢两人运功向后退去,而此刻,身边的魔族精锐如潮水般涌来,如同一堵堵黑墙挡在众人面前,意欲阻拦。
宫长敛沉声道:“他们想到结界外。”
谢楼深合上扇,望向上方暗红的结界下结论:“这结界是魔族秘法,等阶很高,强行闯出会遭到反噬,现在找阵眼恐怕来不及。”
说罢,他看向乌晴眠,几人交换了眼神。
“宫慎,南边就交给你了。”谢楼深将灵力注入扇子,精致的玉面扇瞬间环绕上水色灵力,“我去北边开路。”
宫长敛没说话,利刃瞬间出鞘,剑气随着惨叫声输向前方,瞬间空出一大片空地,一层又一层的尸体堆在地上。
谢楼深也跟上了节奏,长袖一扫,便可平地起风云,掷出的玉扇宛如暗夜中的匕首,一眨眼便抹过了一排魔修的脖颈。
玩家系统也在此时触发——
【叮~主线任务“琼江十里暗”更新:
魔修想带着凤凰羽逃走,少侠万不可使其得逞。帮助宫慎谢楼深等人,为乌晴眠开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任务奖励:灵石1000,铜钱1000,经验值3000,在场所有正派角色好感度+5】
玩家们得到指令,在临时总指挥百里超的号令下,众人大喊“冲啊!!!”便一拥而上,纷纷挡在乌晴眠身前。
玩家胜在人多,此刻更是拼了命一心想要替乌晴眠开出路,瞬间使出浑身解数,舍身扑向魔修。有玩家的剑劈卷了刃,即使手中空无一物,也咬着牙冲上去狠狠撕咬着魔修,一双双手往魔修眼眶里扣,魔修挡不住,过了会双方都倒了大片。
乌晴眠趁着魔修还没有补上的空档,携着莬生飞身上前。
如果说宫长敛是将剑意淬炼到极致的无上剑修,只是站在原地,源源不断的剑气就能横扫周围一切;那么乌晴眠显而易见是将身体与武器运用配合到极致的人。
两人恰好相反,一人岿然不动,一人灵活自如。
乌晴眠在魔修中穿梭自如,只见他衣袂翻飞,轻轻一跃,身前的魔修便扑了个空,下一瞬莬生便至,血花四溅。
悬在半空中的乌晴眠缓缓下落,他垂眸扫向身下,无数魔修正拥挤朝他而来抬起手,试图生生扼杀那只轻盈的蝴蝶。
乌晴眠的眼神冷冷的,丝毫不为所动。
“晴眠别怕,往我们这踩!!!”“快过来!”“有我们托着你!”
乌晴眠眼神一怔,只见身下又涌过来一波人,他们同样举着手,却与旁边的魔修并不相同——
人海中有人手握成爪,呈的是下拉之意。
但也有人将掌心平拖向上,这是托举之意。
两种不同的手势像滚来的海浪,聚拢在一起翻涌。乌晴眠看向那群满脸血污,眼睛却如群星般明亮的玩家,唇角轻轻的,勾起了今夜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谢谢。”玩家们的耳边似乎刮过这句话,像清风一样,还没区分就很快散去了。
在足尖将要落入众魔修手中时,莬生破空而来,挡在乌晴眠与众人之间,仿佛凶悍黄河上的独木桥,撑起向往对岸的路。
柔韧极佳的莬生因着人体重量下弯半寸,随即乌晴眠顺着这股反作用力跳起,再次远离那群伸向他脚踝的手掌。
那些魔修的手掌还没收回,就被飞来的剑气玉扇砍断。
人群一路向前推进,很快伊秋二人就来到了结界边缘。
伊夜回头望向距自己几丈外的玩家等人,喉间溢出一丝得意的笑。
她距乌晴眠的距离并非多远,却是条难以逾越的天堑鸿沟。因为她清楚,一旦自己向后退出这片结界,就再没有人能阻拦他们。
这道结界源自魔族秘法,更是吸收了上百名魔修的魔力,对正常修士有非同凡响的克制作用,修为越高,反噬越强,除非找到阵眼。
至于阵眼,伊夜冷笑一声,阵眼被他哥藏在了那种下傀儡丝之人的心脏处,现在那人早就四分五裂,心脏早就不知滚哪去了。
她轻声对着远处的人说道:“我又赢了。”
随后,二人皆踏至结界外,至此,结界内的任何人都将与他们无关。
与结界内的战火正浓不同,结界外的夜色正好,秋风刮过脸颊泛起丝丝冷意。
外面一片寂静无声,结界外的人早就逃了个干净,原本的万家灯火、顺流而下的点点莲灯全都没了个干净,少了人气,原本繁华不过的江南城倒如一个荒颓的死城。
伊夜抬手捂住腹部,今夜宫长敛那一脚太狠厉,直至现在胃部还隐隐传来抽搐痉挛感。
伊秋看向她,轻声道:“还疼吗?”
伊夜点点头,没说话。
抛去他们身后的一片狼藉,这画面倒真是一副情真意切的邻家兄妹图。
伊秋挥袖,眼前出现一道传送阵法:“快些回宫内歇息吧,我去把凤凰羽呈到尊上寝宫内,再向贺兰……”
他一只脚刚要迈进阵法,瞳孔骤然一缩——
“喀拉——”是布料撕裂的声响。
兄妹二人回过神,震愕无比的视线同时盯向那狠狠钉死撕裂的半管袖角,又牢牢扎入土地的剑。
这把长剑通体流利,刃如冬雪,势如破虹,剑穗是纯粹干净的白。在月光照耀下,自上而下闪过锋利的锐光。
这是把极具特色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