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苏时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敢!他真的敢!】
要不是当时时局紧张,这狗男人怕是真的会把他锁到小黑屋里关到天荒地老!
“行了,这扳指朕暂且好好收着,争取不弄丢。”
于是凌骁微微颔首,笑道:“那臣便谢过陛下了……”
凌骁待了没多久便离开了。
裴家的事情还未尘埃落定,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临走前交代给寝宫侍奉的宫人们,这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空旷的寝宫里只剩下苏时宴一个人。
他翻了个身,把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会儿。
“确实挺好看的。”
【就只是好看?】
“不然呢?你还指望着我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以身相许?”
【也不是不行啊,反正你们老夫老妻的了,也不差这一步。】
“你一个系统,少看点话本子,多干点正事。”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那你说,你那个追妻火葬场还要不要继续了?】
“不了。”
苏时宴缓缓勾起唇角。
折腾了这么旧也折腾够了,既然这狗男人知道错了,给他个台阶下也不是不行。
于是他把扳指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枕头底下的暗格里收好,然后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等他再睁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发现床头不知何时多了一套干净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来人。”
一个小太监闻声推门而入,恭恭敬敬地行礼道:“陛下醒了?这是王爷吩咐御膳房备下的,说陛下醒来定然饿了,让奴才们温着。”
苏时宴看了一眼那碗粥,确实是饿了,端起碗来喝了两口,温热的白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顿时暖了起来。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小太监连忙答道:“回陛下,王爷已经将裴家一干党羽尽数收押,九门也已换上了咱们自己的人,京城内外都已安定下来了。”
苏时宴点了点头,又喝了两口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裴渊关在哪?”
“刑部大牢,王爷派了重兵看守,说是没有王爷的旨意,谁也不许探视。”
“行,吃完了朕去看看他。”
小太监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要去大牢?这天都黑了……”
“天黑怎么了?朕又不是去赏花。”苏时宴几口把粥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搁,“去,给朕拿件厚点的衣裳来,大牢里阴冷。”
“嗻!”
不多时,苏时宴换上了一身青色常服,拄着那根木棍,在小太监的搀扶下出了寝宫。
刑部大牢离皇宫不远,乘马车约莫一刻钟就到了。
牢头远远看见皇帝的仪仗,吓得魂都快飞了,连滚带爬地迎上来跪地请安。
苏时宴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带路,朕要见裴渊。”
“是是是,陛下这边请。”
牢头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穿过一道道铁门和狭窄的甬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霉腐的气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裴渊正盘腿坐在一堆稻草上,身上的官袍已经被扒了,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头发散乱,模样颇为狼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来人是苏时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陛下是来看臣笑话的吗?”
苏时宴也不恼,示意牢头打开锁,然后拄着木棍走了进去。
牢房很小,只有一张草席和一床薄被,角落里放着一个恭桶,气味着实不太好闻。
苏时宴皱了皱鼻子,也没嫌弃,直接在裴渊对面的稻草堆上坐了下来。
“裴将军,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裴渊冷哼一声。
“陛下不必在这里假惺惺的,成王败寇,这一次,的确是老夫棋差一招。”
“朕还以为你会嘴硬到底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想通了?”
裴渊忽然大笑起来。
“陛下以为老夫是真的输了?”
苏时宴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陛下,你以为扳倒了老夫,这大昱江山就是你说了算了?朝堂之上,盘根错节,老夫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那条鱼罢了,水底下还藏着多少大鱼,陛下你根本不知道。”
“是吗?”苏时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裴将军这是在吓唬朕?”
“老夫说的是实话,陛下不妨猜猜,明日早朝,会有多少人跳出来替老夫求情?又有多少人会暗中联络,想要救老夫出去?”
苏时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朝堂上的水确实很深,不过没关系,朕有的是时间,慢慢蹚。”
说完,他站起身往外走,走到牢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忘了告诉裴将军一件事。”
“你那个宝贝儿子裴玉轩,昨天在醉仙楼被人爆了菊花,也是我找人做的。”
裴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到牢门前,双手抓着铁栏,嘶吼道:“你说什么?你怎么敢!”
苏时宴回过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裴将军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家的事吧,至于朝堂上的那些大鱼……”
“朕一个一个,慢慢收拾。”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