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重天命危急,主任睹现场-告白
沈重天躺在地上,近乎有种懒洋洋的姿态,他的脸上沾了灰,衣服也在扭打过程中变得凌乱不堪,他笑睨了盛勉一眼,淡淡地说:“也许吧,谁知道呢?”
盛勉怔怔地看着沈重天,心想不是吧,要不要这么狗血?
早知道沈重天得了绝症,他就不跟沈重天计较了,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呢?
而且,他又想吐槽,沈重天都得绝症了,快死的人了,还有空管他是不是变态?是不是闲心有点太多了。
“那你起来吧。”盛勉道,“我们别打了,你用我送你回家吗?”
盛勉的怒气全无,倒是对沈重天有些同情,生命诚可贵,不管跟什么相比,都是挺可贵的。
沈重天咳嗽了一声,躺着没动:“我还得再歇会儿,等我能站起来的时候再回家。”
盛勉觉得沈重天可能是太难受,站不起来了,早知道就不打他那么重了,对于一个濒死的人,让让他又何妨呢?
他走到沈重天身边:“手给我,我拉你起来。”
沈重天笑着说:“不,你是个变态,我不想让你占我的便宜。”
“你他妈的……”盛勉忍不住爆粗口,心里的火苗又隐隐往上窜,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集中在沈重天脸上的血道子上,这样比较容易帮助他压制住怒气,“我也不是谁都看得上的,”像温存阳那样的人,世界上能有几个呢?“我扶你起来,省得你在这里……”盛勉有点不好把死掉这两个字说出口,“在这里那什么,我会内疚。”
盛勉准备蹲下去的时候,沈重天向着他伸出了手,就像是电影里的一个慢镜头一样,沈重天的手指伸到了一束薄薄的、从窗户斜射.进来的落日余晖中,盛勉向沈重天的手伸去,就在快碰到的时候……
沈重天的手指末端裂开了一个口子,鲜血从里面沽沽流出,流过他的手掌,顺着他的手腕,流进了他的袖子里。
盛勉往后退开一步,嘴里不禁叫道:“我的天——”
沈重天看着他裂开口子的手指末端,淡淡地笑着,仿佛那不是他的手指,而是别人的,或者,就像在看着一个有趣的小玩具。
“你怎么回事?到底得的什么病啊?”盛勉惊叫道。
这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他从没有听说过得什么病,会平白无故地在手指上裂出口子来。
沈重天笑看着他的手,渐渐地,他不笑了,像是凝固了一样,接着,他的瞳孔好像缩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极致扭曲。
那副画面让盛勉想到了看过的丧尸电影,他的注意力悄悄地挪到了脚上,他发誓,如果沈重天忽然跳起来,僵硬地、一扭一拐地向他走过来,他说什么都要撒丫子赶紧跑,同学情谊什么的先扔一边吧。
沈重天的脸上、脖子上、脚踝上,都开始裂开口子,像开了一朵朵由鲜血组成的花朵,四散的血道子一条条从沈重天的皮肤上流下来,从沈重天渐渐被洇出红色斑块的的校服看,他身上被校服遮住的部分,也裂开了许多小口子。
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儿,盛勉甚至想到了,不知道沈重天那里是不是也裂开了口子,如果裂的口子很大,那里是像一朵绽开的花一样,变成好几瓣了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盛勉忙把自己野马一样狂奔的想象力抓回来。
现在哪里有空胡想,该想想怎么办吧?如果别人看见这场景,一定会觉得是他做的,认为是他把沈重天伤成了这样。
他怎么辩解,也不会有人相信不是他做的,难不成他没碰沈重天,沈重天自己就变成了这样吗?他确实和沈重天约了架,如果警察来调查,他和沈重天写约架纸条还放在桌斗里,甚至陆敏添是人证,他看见盛勉和沈重天放学后走在一起。
不过,盛勉没有凶器,沈重天身上的口子像用利刃割开的一样,而盛勉只带了钢尺和塑料尺子……
他才想到这里,就看见沈重天的身上出现了像用拳头砸出来的肿痕,肿痕中有破裂的部分也在流血,让他看上去像一个被汽车无情地碾压过去的烂蕃茄。
这应该是梦吧?应该是噩梦吧,或者都是幻觉,他被温存阳拒绝之后,脑子变得不正常了。
所以之前打架的时候才只有一点点疼,而沈重天看上去比他疼得多。
“啊——”沈重天开始捂着脸和身体痛叫,盛勉再没有听过比这更恐怖的声音了,就算沈重天被横着丢在一列正在全速行驶的火车下面,也不会发出比这更恐怖的惨叫了吧。
盛勉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微微颤抖,残余的阳光移到尽头,消失不见了。
惨叫声停下来,变成喘息,沈重天急切地对盛勉伸手,蓝白相间的校服在黑暗里变成了纯黑色。
盛勉的心在狂跳,脚像被钉在地面上一样,很勉强地往前挪了一步。
他还能做什么?也许他该把沈重天扶起来,可是他怕他试着扶起来沈重天的过程中,沈重天身上的血肉会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也许他应该打急救电话,可是……他怎么解释沈重天身上的伤?他会不会为此后半生都背上一个他并不曾犯过的罪名?
沈重天的嗓音变得黏黏乎乎乎,盛勉想他再也笑不出来了:“挽347……”
盛勉再靠近沈重天一些,微微把耳朵侧过去:“什么?”
沈重天的声音骤然变大,像是忽然癫狂了一般痛苦地嚎叫着:“找到挽347——挽347会救我——找到挽347--找到挽3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