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嚎的声音很大，盛勉觉得也许整个废楼都在往下掉渣，也许整个废楼都会摇摇晃晃地倒塌，把他们两个都埋在里面。

但是……沈重天说的挽347是什么呢？

就在盛勉走神的短短几秒中，地上那一滩沈重天忽然一跃跳了起来，扑到盛勉跟前，半烂不烂的身体挂在盛勉身上，浓浓的血腥味刺得盛勉差点呕吐出来。

沈重天紧紧地揪着盛勉的领子，在他耳边说：“找到挽347，挽347会救我——找到挽347——”

“好……”盛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应该是被吓得那么说，沈重天揪得他很紧，沈重天身上的血肉一定有不少沾挂到他身上了。

沈重天一松盛勉，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音。

盛勉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沾湿了，风一吹，冷得刺骨。

他应该是死了吧？

天啊——他死了——

任谁看见这里的情况，都会觉得盛勉就是杀人凶手。

而实际上……也许盛勉就是杀人凶手，他杀了沈重天。

现在该怎么办？去自首吗？打电话给警察，说他怎么样和沈重天打架，又怎么样失手打死了沈重天。

那样他会退学，从此以后，会作为一个杀人凶手活在这个世界上，会上新闻，xx高中，一名高一学生，以残忍的手段杀害了他的同学。

爸爸会气死，妈妈会伤心到极点，温存阳会再也不跟他说一句话，以后他不管走在哪里，别人都会对他侧目而视，他后半辈子彻底完了，再也不会有任何希望了……

不如逃走吧，把沈重天的尸体藏起来，再悄悄地溜走，他们来的地方有些部分没有监控，而且大家都穿校服，发型都差不多，不能那么准确地认出来就是他和沈重天一起来的废楼，再把约架的纸条烧掉……

盛勉的心狂跳得好像要从耳朵眼里冒出来，太阳穴也在跟着紧绷组地狂跳着。

沈重天好像微微地喘了一下。

他没有死吗？

盛勉鼓起勇气，慢慢地挪到沈重天身边，蹲下来。

他想探一下沈重天的鼻息。

手指一点点靠近沈重天在黑暗中的头的位置。

可千万别是毫无生气，不然盛勉就是碰到了一具尸体，一具尸体……真他妈的可怕……

忽然，沈重天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以致于他的上半身像活着上岸的鱼一样在地面上弹了一下，同时，一大股鲜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来。

浓而热的鲜血落在盛勉的脸边，脖子上，衣服上，让他感觉胸前的衣服瞬间重了一些，血腥味浓得刺鼻，盛勉真的要呕吐出来了。

“咔嗒。”

周围忽然亮了。

眼前一片刺目的血红，沈重天躺在血泊里，整个人变成了被碾压过的烂肉，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盛勉朝响声的来源看去，只见陆敏添站在楼梯口，手还停留在顶灯开关的位置。

陆敏添幽邃严肃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盛勉和地上的一滩血肉上。

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停止了。

逃走是不可能了。

盛勉浑身都处于一种无所适从的麻木当中。

陆敏添朝他走过来，皮鞋在积着厚厚灰尘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我……我没有……”盛勉站了起来，往后退，陆敏添马上就要把他扭送到办案机关了。

“我真的没有——”盛勉激动地叫喊起来，脸上更湿了，他可能流眼泪了。

“嘘。”陆敏添把他细长的食指竖在薄唇前，“安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