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生育论之争，开学见王八-纠结与误会

盛勉无奈道：“嗯好。”

常妍华及时过来，坐在盛勉身边，一手摸着盛勉脖子上面的头发，一面对常继来说：“爸，大过年的，你干嘛呀，又给小盛小课。”

常继平白净而皱纹遍布的脸绽开笑容：“小孩子就是要教育的嘛，多教育才好，就跟小树，要在它还没有长成的时候……”

常妍华微微皱眉，但还在笑着，费力地站起来，走到常继来身后：“爸，我给你捏捏肩，你快好好歇会儿吧。”

常继来忙说：“可别劳动你了，你大着肚子，快坐回去。”

常妍华在常继来的强烈要求下坐回去，不过总算打断常继来滔滔不绝地讲课了。

盛勉的小姨常娣英也来了，常继来的集团现在是常娣英话事，她进门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刚及下颌的头发一半掖在耳后，一半放下来，戴着无边方形眼镜，上了一趟楼，下来的时候换成了米白色薄毛衣和浅灰色休闲裤，显得放松了许多。

“小盛盛～”常娣英冲到盛勉身边，揽着盛勉的肩膀，在他的侧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从常娣英的口红色号看，盛勉侧脸上应该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口红印，“听你妈说你今年考得特别好，真棒，小姨今年的压岁钱给双份儿，等着啊。”

大家笑成一片。

常继来笑着说：“他老大的人了，不能像小时候那么着了。”说的估计是盛勉侧脸上口红印儿的事儿。

常娣英笑着抬手端着盛勉的下巴左看右看：“小盛盛确实长大了，这么帅了。”

盛勉不好意思地笑着，也有点儿得意。

小姨来了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姥爷的注意力转移到小姨身上了。

“娣英，你什么时候领个男朋友回家来？”常继来殷切地问，“你今年都三十八了，再不找男朋友结婚，可真的来不及了。”

常娣英剥了个橘子，红色油亮的指甲油给她的十根手指末端罩上了明艳的壳：“爸，我跟您说多少遍了，我不想找男朋友，不想结婚，爸，您有一个闺女结婚就够了，就让我自由自在的生活吧。”

常继来说：“你老这么说，你现在还年轻行，以后老了可怎么办，就你一个人。”

常娣英说：“一个人就一个人，能动的时候一个人也能活，不能动的时候那我也活够了。”

盛勉先是觉得小姨够潇洒，接着想到小姨千万挺住，有小姨一直吸引火力，将来他和温存阳的事儿曝出来之后能少被关注一点儿，再接着想到可以把小姨划到支持他的那一波人里，毕竟小姨这么开明想得开，再想到，他和温存阳八字还没一撇儿呢，就想这些，实在是想太多，想太远了……

“不行的啊，不行的啊，”常继来说，“人还是得有个家，得有人陪，一个人怎么能行，不行的啊。”

常娣英耸耸肩说：“就是不行，我这些年也过来了嘛，打理集团够我忙的了，找男朋友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集团是我建立起来的，我以前就不忙吗？我以前就不难吗？也没见耽误我和你妈结婚，生下你们两个，把你们两个养大。”

常妍华被点到了，她是被养大的两个中的一个，她把手里的瓜子儿放下，看样子不打算插嘴常继来和常娣英之间的你来我往，但也不想吃瓜子儿吃得太悠游自在。

常娣英说：“我们这个时代和你们那个时代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还不都是人？成家生孩子，那是人的天性。”

“现在人的社会属性强于自然属性了，我们有更丰富的精神世界。”常娣英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似乎觉得不对劲儿，站起来去泡了更浓的一壶茶，在盛勉看来那算是致死量了，常娣英喝了一口似乎觉得正好，里面一点儿糖啊蜂蜜什么的都没放，盛勉看着都觉得苦。

“什么精神世界，精神世界也依托在现实基础上，”常继来有点儿不耐烦了，“别这个那个人的，你就像我跟你妈那样，成家，生下两三个孩子，到时候国家政策要是放开到四胎五胎了，那就生四个五个。”

常娣英道：“可算了吧，我怎么能跟你和妈一样？你让我找一个男人，像妈那样温柔、坚忍、勤劳、忠诚、任劳任怨、甘愿牺牲，我可找不到，别说打着灯笼找不到了，就是带着LED最高瓦数的灯都找不到。”

常继来忽然就不劝了，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变得怀念和怅惘，看着落地窗外一排白玉兰树，现在是冬天，白玉兰树只剩下尖锐的黑色枯枝。

常妍华从下面踢了常娣英一脚，常娣英意识到她越过了某条线，提及了这个家庭的禁区，带来了不合适宜的悲伤气氛，于是消解了论辩的意气，转而从桌子上拿起一颗橘子，剥出来分给常继来一半：“今年橘子挺甜，换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