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继来说：“还是那个种子，工人换了一批。”

因为今年期末考得好，也许还有盛勉长大了一岁，变得更高更帅了的缘故（也许还有一点点通货膨胀的因素），多种原因叠加，盛勉今年拿到的压岁钱是去年的三倍多，新崭崭的红亮亮的钱，要不是盛勉忙着学习，有压力在身，他一定要彻夜把压岁钱反反复复数几遍，每数一遍，快乐就重复一遍。

寒假一眨眼就过去了，盛勉要从和温存阳单独相对的“小班课”，转而去上学校青培1班的大班课了，再见同学们固然好，可是还是和温存阳在家里单独组成的小世外桃源更让盛勉留恋。

前一天，常妍华没有来盛勉的房间里，和盛勉聊天，以前这是一种家里的习惯，每到新学期开学前，常妍华必然要和盛勉聊天聊到很晚，今天下等常妍华由盛长建陪着一起去产检了，回来太累了。

盛勉已经长挺大了，马上就要成年了，当然不应该要求常妍华像以前一样新学期开学前跟他聊天，常妍华怀孕而疲累，那是更重要的事。盛勉躺在床上，关上灯以后，面对着房间里的黑暗这么想。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些对孕妇身体好的东西，下单再下单，希望这些东西能补足他没给够的关怀。

一个小孩会出现在这个家庭，除了新学期开学前的聊天，盛勉还会失去别的什么？他脑海里出现很多画面。

盛勉和温存阳一起在湖边跑步，常妍华在湖边给他们鼓劲儿的身影虚化淡去，变成楼上在窗边抱着小婴儿，一面抖擞他，一面慢慢踱来踱去的身影。

高中毕业典礼，盛勉听着电话里常妍华的声音说：“妈妈去不了了，我得陪小小盛去上婴幼儿游泳课。”

盛勉翻了个身，把身体蜷缩起来，督促自己，睡觉睡觉，快睡觉。

早上进教室，盛勉发现一个寒假过去，班上的同学们又长高了，尤其是男生。

盛勉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斜前桌的苏诩漾侧回过身道：“盛哥，够猛的啊，一个学期往前窜那么多。”

“一般猛，一般猛。”盛勉似谦虚又非谦虚地说。

苏诩漾说：“说是不让公布别人的成绩，可是我妈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拿到所有人的成绩单，看见你往前窜那么猛，让多跟你学学。还说这片儿有你，有温存阳，说明风水挺好的，让我好好学习，好好珍惜。”

还谈上风水了，拔得太高了点儿吧。

“不讲封建迷信啊。”宋誉博笑着说。

苏诩漾耸耸肩膀，朝盛勉伸手：“没时间乱侃了，化学作业快拿来。”

盛勉久违地、踏实而放松地、自豪而故作淡然地把化学作业拿出来给苏诩漾。

同时脑子里闪过这两年的假期作业史，哪一次不是开学之前反复发愁没写完作业怎么办，哪一次不是到学校的时候左右打秋风，胡抄乱编一气——问温存阳借他肯借，而且一句批评他的话也不说，可盛勉还是会觉得很不好意思，脑子里自动冒出盛长建的声音，他宁愿四处到别人那儿去打秋风。

而今天，高中生活最后一个有假期作业寒假开学的日子，盛勉竟然把每一门作业都圆满完成了，真是活久见，真是淡淡地扬眉吐气、舒心快意～

忽然，班上低低的嘈杂声戛然而止，盛勉感觉好像身处于旧的武侠剧里，大反派要登场了，一时间风云突变阴风阵阵扫落叶，接着就看见一个高个儿大龅牙的女人走进教室，站到讲台上。

宫满晴深凹的眼睛在教室里一扫，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王八之气？

“苏诩漾！”宫满晴忽然喝道。

苏诩漾挺直身体，抬头看向宫满晴，手还在卷子上不屈不挠地哗哗写着，一溜字一径往上偏去，都写歪了。

“把你的化学作业拿过来。”宫满晴说。

完球，苏诩漾抄都还没抄完。不过，班上有这么多人呢，怎么就偏叫苏诩漾？

“苏诩漾以前跟步晨的关系很好。”沈重天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前面，也是坐得身板笔直。

呵，还兴搞连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