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作业拿过来。”宫满晴重复。
苏诩漾只好把他只尽力抄了一部分的化学作业拿过去,下面是一沓空着不少的卷子。
宫满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翻看着,倒是不是说当着所有人的面检查作业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她营造出来的恐.怖氛围,让在家只能等着她检查苏诩漾的作业,没有心思做别的事,全班人的时间就用来看宫满晴表演。
“你就写成这个样儿?”宫满晴脸色难看地说,翻试卷的手越来越重,翻到最后把试卷用力地拍到桌子上,震倒了半盒粉笔,“你寒假都干嘛了?你干什么吃的?”
苏诩漾站在宫满晴旁边,个子比她高不少,气势比她矮不少。
“你看过你化学的成绩吗?”宫满晴说,“就你考得那点儿分儿,我要是你,作为青培1班的学生,考那么差,我饭都吃不下去了。”
盛勉觉得苏诩漾考得估计还可以,青培1班的同学,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只是不满足宫满晴对青培1班同学的要求和想象。
至于吃不吃得下饭,盛勉看苏诩漾寒假期间猛蹿一截儿的个子,就知道他过年应该没有吃不下饭。
“你看看人家温存阳,”宫满晴说,“你的座位跟人家离得不远,人家化学考多少,你化学考多少?你还有脸跟人家在一个教室上课。”
盛勉悄悄往后看了一眼,温存阳没在听宫满晴说话,正在做一张新的数学卷子,宫满晴训话这段时间,他已经把前面的选择和填空题做得快翻面儿了。
讲台上宫满晴抬手想找苏诩漾的头,可是够不着,画面很滑稽,宫满晴只好说:“你下去,下去。”
苏诩漾茫然:“下哪儿去?”
盛勉心想不是就因为化学成绩不好,宫满晴就要把苏诩漾从青培部赶到别的部吧,苏诩漾别的科成绩很好,他在年级的排名挺可以的,可以稳稳留在青培部。
“站到讲台下面。”宫满晴说着推苏诩漾,把苏诩漾从讲台上推到讲台下,宫满晴还站在讲台上,这下她够得着苏诩漾的头顶了,抬手打了几下苏诩漾的头顶。
盛勉有点生气,就因为宫满晴站在“副主任”这个台子上,所以可以做很多她本不应该做的事。
“苏诩漾,你说说,你也长一个头,人家温存阳也长一个头,人家长那个头,就能装很多东西,你长一个头,就纯当摆设,就算是当摆设,你的头也没有人家的头合格,与其把你的头放在脖子上,还不如换颗驴头替换了,还能给人看看花样儿,”宫满晴说,“苏诩漾,你笨出花儿来,你让我见识了人类多样性了你。”
苏诩漾就算是个男生,脸也变得通红,全班同学都难堪地看着。
盛勉之前听说了宫满晴的种种“事迹”,就对宫满晴特别不满,现在又看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说话那么难听,忍不住站了起来,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听上去心平气和:“老师,苏诩漾写不完作业,您是该批评,可是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吧?还是当着这么同学的面,我们已经长大了,有自尊心,您这样不太好吧。”
宫满晴把她满腔气焰转向了盛勉,她推了推眼镜,双手扶在讲桌上,前倾身体面向盛勉,咬紧她的大龅牙:“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
说这话的语气,不知道得还以为宫满晴不是老师,而是皇.帝呢。
“我教了几年课,你才上了几年学?用得着你来告诉我应该怎么教育我的学生吗?”
盛勉觉得挺无奈,他其实不算是刺头那种性格,见义勇为的勇气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他气势往下走低:“也不是,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宫满晴用她细长干枯的手指指着她的鼻子,“我现在说话只是难听而已,但是为你们好,如果我不说得难听点,让他长记性,如果以后他考不上好大学,社会上残酷的事情更多,你懂什么!”
盛勉的肩膀有些塌下去,脑子嗡嗡的,他觉得事情似乎不该是宫满晴说的那么回事儿,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该怎么回,能想起来的,背地里说是尖锐的妙语,可宫满晴是老师,他要是说出来,宫满晴估计会当场暴走,如果告诉盛长建,盛勉更得倒霉。
温存阳站了起来:“宫老师,您到这里以前,青培部没有一个老师辱骂学生,青培部历届毕业生的升学率和重本率仍然逐年走高,我不觉得辱骂学生是提高学生成绩的必要条件。”
宫满晴面对温存阳,气势就好像变得不如面对盛勉和苏诩漾那么足,盛勉甚至感觉,就算是同样的话,从盛勉嘴里说出来,宫满晴可以毫不在意地生气,而从温存阳嘴里说出来,她就得慎重考虑一下。
“虽然是这样,”宫满晴轻咳了两声,“不过每个老师的教学风格不同,不能以同一种标准要求所有的老师,温存阳你先坐下。”
温存阳坐下。
只叫温存阳坐下了,没有叫盛勉坐下,盛勉只好继续站着,同时暗自希望这事儿可以到此为止,了了算了,苏诩漾不再挨骂,盛勉也就不继续当那个刺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