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盛勉的手无意识地抽动起来。

“陆副科长在你养病期间，帮助你复习学校功课，是否为实情？”

“是，可是……”

对方压根儿没想听盛勉说“是”以外的内容。

“你回到学校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就大有进步，是否为实情？”

“是，可是……”

“陆副科长在你养病期间，是否与你一同观看包括《凤凰涅槃》在内的一系列电影？”

“是，可是……”

“陆副科长是否在你养病期间小心照料你的日常起居，特意从你养母那里拿来特制的菜谱，为你烹饪食物？”

“这也不能代表……”

“陆副科长是否为你购置新衣物和你喜欢吃的零食？”

情绪在盛勉心中蓄积到极点，像火山过去休眠期，剧烈地爆发出来：“难道凭这些就能证明他没有囚禁我吗！他就是个变态！他把我囚在他的房间里，不让我出去！我并不需要他照顾，难道我没有我家吗！难道我不能去医院养病吗！”

陆荣添冷冰冰道：“不合格品回收局有义务对盘世界其他人保密，你在执行任务中受伤，陆副科长收留你，没有过错。现知事实不能证明他没有囚禁你，也不能证明他囚禁了你，疑罪从无。”

陆权添、陆荣添和陆微添三个人带着严肃冷漠的盛气凌人，简单粗暴地宣布了结果，没有任何更深入的调查，就合上他们的公文包，放下释放陆敏添的命令——都不用现制，都是早早准备好的，而后整齐划一地扬长而去，回衍世界去了。

盛勉气极，也觉得庆幸，庆幸他早就对这一群人失望过了，不会再失望一次。

陆敏添走到盛勉身边，和他一起上楼，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从余光里，盛勉看见陆敏添被关押的这段时间，甚至没有在他身上留下憔悴的痕迹，刚破罐子破摔消下去的愤怒，又腾腾升起。

早晚盛勉会解决掉陆敏添，用自己的双手解决掉，不会再寄希望于假不合格回收品，或其他来自衍世界，已经被陆敏添掌控了的力量。

“盛勉。”陆敏添的声音传来，还是让盛勉毛骨悚然，可是盛勉不想对陆敏添暴露出恐惧。

盛勉斜了陆敏添一眼：“没有必要得意得这么早，还不是最终的结果。”

“我并不觉得得意。”陆敏添道，可是嘴角微微翘着，眼中的幽寒意味都淡去一些，他的表情可不像不得意，“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有过过节，但没有必要继续下去，我想，一笑泯恩仇更符合我们共同的利益。”

盛勉想翻白眼：“你囚禁我，你把我的腿打断，你当然可以一笑泯恩仇。”

前面是从一楼透下来的亮光，盛勉和陆敏添所在，是一楼和地下空间之间的幽暗空间，盛勉很想让这段楼梯快点结束，却觉得它似乎变长了一样，靠近亮处的速度慢得让盛勉烦躁憋闷。

陆敏添笑起来，盛勉可以确定陆敏添真的在得意：“你当然也应该一笑泯恩仇。”

盛勉停下来，愤怒让他忽然没有那么渴望走进一楼的亮光里：“什么叫应该？”

陆敏添笑着，眼睛却不笑，阴沉沉的，但和楼梯里的光线昏暗没有关系：“不然呢？你还能怎样？”

盛勉的胸口起伏，觉得楼梯里的空气里可能渗杂了气体黏胶，要把他的呼吸道都堵住。

陆渊益在楼梯的最底部看着，仰看着盛勉和陆敏添，没有靠近，大概是特别调查员的偏颇让他士气不振。

“你看见陆强添原来是怎么对我，现在又是怎么对我的吗？”陆敏添微昂下巴，目光从下眼底透出来俯视盛勉，“你应该像他一样。”

盛勉的脸僵硬扭出一个笑：“让我天天崇拜地看着你，什么都听你的吗？”

陆敏添没说话，意思是没错。

“也许会吧。”盛勉继续往上走，他的书包放在客厅沙发上，里面放着一把武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