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敏添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些,看着盛勉的眼睛漫开血丝。
盛勉尽力呼吸了几口宝贵的空气,接着忍着喉咙的疼痛艰难说话:“我们以前是朋友,代承……我们小时候……”
陆敏添呼吸变得急促,过了许久许久,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说:“告诉我,延煦和他的附体在哪儿?”
盛勉艰难地说:“我真的不知道。”眼看着陆敏添又要进入狂暴模式,盛勉的脑子被吓得转快了,忙接着说,“只是经过几次刺激,我的意识存储处理器不稳定,封存的记忆被放出来了,我知道了过去发生的事。”
陆敏添的手更松一些。
盛勉说:“我不赞同你做的事,包括拿人类当实验品这一类,所以才帮助那边。”
“你既然帮了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在哪?”陆敏添问。
“我在宋誉博的房子外面看见你把宫满晴换了,宫满晴的手机放在假宫满晴的口袋里,”盛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能想出来的谎话,“后来我听你说假宫满晴身上装了追踪器,我就给宫满晴的手机上发消息,通知他们追踪器的事儿。”
陆敏添不说话,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不知道相信了没有。
可是盛勉的喉咙是真有点儿挺不住了,他抬手抓着陆敏添的手往下掰:“疼——”
陆敏添松开盛勉,盛勉直接一出溜坐到地上,抬手摸着脖子往下顺,仿佛陆敏添把他的喉结给掐移位了,或者掐得堵了,他得靠外力往下顺,才能把空气顺利送下去。
“你说我们是朋友,你做的事,是对朋友做的事吗?”陆敏添问,仿佛真的为盛勉的所作所为而伤心。
盛勉扶着墙站起来,往旁边挪动了几步,把自己移到还算安全的位置:“当你拿人类当实验品的时候,我们就不是朋友了,我不能认同你因为恨你爸你弟,而恨所有人。”
陆敏添微讶看着盛勉:“你知道我和我爸我弟之间的事?”
盛勉不说话作为默认。
陆敏添转过身,向盛勉逼近,盛勉恐惧地随着陆敏添的步子一步一步后退。
“你知道我对他们做了什么?”陆敏添问。
盛勉咽了口唾沫。
“那你应该知道我会对我恨的亲人,会做什么事吧?”陆敏添的脸上显出扭曲的恨意。
拜托拜托千万别说盛勉也算是他的亲人。
盛勉继续往后退,目光四处看着搜寻能抓在手里当武器的东西。
“别这样,”盛勉说,“我只觉得……觉得如果在你受伤害的时候,我在你身边就好了,也许……也许你不会是今天这样。”
陆敏添停下来,眼睛变得更红,里面盈着水泽,显得那么悲伤。
“代承,我知道你变成这样,有别的原因,你爸和你弟负有责任,”盛勉说,“可是……我不能认同你,当你走向另一个方向的时候,我们注定不会站在同一边了,我们的信念不同,不是我背叛你,代承,别恨我……”
陆敏添苦笑了一下,头垂下去,额发垂下去,盛勉看不见他的表情。
两滴水珠落在他的浅口皮鞋上。
再抬起头,陆敏添又变回原来的阴冷样子,悲伤像是被关进心里的兽,不会让它展现出他非理性的软弱的那一面,他说:“你不站在我这边,我就会恨你,你离开我,就要承受代价。”
不是吧……盛勉还觉得他说得挺入情入理,陆敏添还坚持他的相法,天要亡他啊……
“你走吧,再也别让我看见你。”陆敏添说。
盛勉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陆敏添虽然恨他,但是还是愿意放他走吗?
他不敢为自己惊讶的好奇停留多久,立刻带着背包就走。
一路跑到盛世华居外面,打上车直奔家而去,司机师傅看见他脖子上有不明红痕,频频通过后视镜好奇地看他。
盛勉说:“过敏了。”
司机师傅没再看他。
他检查了一下,所有的工资都换成盘世界的钱了,没有冻在不合格品回收局那里,该了的都了了,现在脱离不合格品回收局正是合适的时候,至于凌湛霄和陆景添,算算日子,应该早就转移到衍世界去了,就是他听陆敏添说话的时候,想抱着一线希望,才信了他的鬼话。
脱离正好,可以好好准备高考,他的心态禁不起其他的折腾了。
等温存阳回来,这事儿盛勉全都省略,只说他为了准备高考,从不合格品回收局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