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阳先盛勉一步站起来,把盛勉一把拉起来,两个人迅速对着镜子看了看,衣服略有点儿乱,其他还算正常,不过保险起来,盛勉往内室看了看,示意温存阳过去。
温存阳进去,盛勉接打开门,接了蜂蜜水:“没事儿,妈,我把腿翘在椅子上玩儿游戏来着,不小心翻过去了。”
常妍华往里面看了一眼:“要小心啊,想翘腿去沙发上玩儿,在椅子上那么着,摔坏了没有?”
盛勉点头:“嗯嗯,好的。”
“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常妍华问。
盛勉咳嗽了两声,吓得心快停跳了,他妈知道就会意味着他爸知道,他爸知道就意味着世界末日。
“没有,就是喝酒喝多了,酒劲儿又上来了。”盛勉说。
“那快把蜂蜜水喝了。”常妍华说,“好好儿休息,可别喝那么多酒了。”
盛勉点头,外加各种掩饰,终于把这事儿遮过去了。
回到房间里,盛勉完全清醒过来了,本来忽然害怕发怂,但温存阳一出现,和盛勉说了几句安定人心的话,盛勉又生龙活虎了,忽然特别理解古代那些昏君,这搁谁,谁能绷得住啊。
盛勉想不到还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日子更美了,忙死忙活没白没夜的高考刚刚过去,大学新的学习和奋斗还离他尚远,他和温存阳误会尽解,刚刚在一起——也可以说是破镜重圆,旧情复燃,反正正是浓情蜜意热情似火的时候,他天天跟温存阳赖在一块儿,日子滋润得不行。
“我长得更帅,还是格敏英长得更帅?”闲来无事,盛勉就想问温存阳一些无聊的问题。
温存阳正在整理其他人给他的资料,他道:“那你认为我长得更帅,还是延煦长得更帅?”
好嘛,来而不往非礼也是吧?同样本体和附体的关系,温存阳类比着问出来,看盛勉怎么回答。
“你更帅。”盛勉不怎么犹豫道,反正现在在盘世界,没有衍世界的意识交互基站,盛勉就算这么说,延煦一时半会儿还听不到,等这话传到延煦那儿的时候,盛勉还可以再想出一套说词来为自己辩解。
我说完了,到你了吧,我看你怎么说。盛勉好整以暇地看着温存阳。
温存阳长而浓密的眼睫毛低垂着,随着目光微动了两下:“你们都很帅,重要的是你们的意识一致,本质是同一个人。”
好嘛,一碗水端平,不厚此薄彼。
“我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但还是不同的吧?”盛勉握着桌边,一用力,拖着转椅靠近温存阳,“就算是同一个人,不同时期也会很不同。”
温存阳道:“是很不同。”
盛勉很想知道温存阳心目中他是什么样的,格敏英是什么样的,追问:“怎么不同?”
温存阳的眼睫撩起,视线抬起,隔着窗户看向窗外葱郁繁茂绿意浓深的枝叶,似是回到了遥远的过去:“过去你敏感,脆弱,情绪不稳定,外表看不出来什么,但内心深处,好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天都是勉力挣扎,一点小事都会让你左思右想,敏感痛苦,容易生气,悲观中勉强乐观。”
盛勉的嘴角往下压了压:“听起来不怎么样,你还喜欢。”
温存阳笑道:“怎么会不怎么样?也很有趣的,你还很有才华,在片场的时候,到你擅长的领域时,你又神采熠熠,光彩夺目,成就非凡又谦逊温和,淡然幽默,这种复杂的气质,特别吸引人。”
盛勉抬起眉毛,视线下压,觉得这些东西他现在都没有了,这些年除了上学,他没有学会别的什么,也没有去学导演专业的打算,温存阳欣赏的那个才华横溢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温存阳伸过手来握着盛勉:“在衍世界时,你那么脆弱敏感,和你的成长环境有关,你的母亲在你幼时抛弃你远去,父亲娶了一个后母回家,他们又生了三个孩子,你在家总是被冷落,总是被忽视,让你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多余的人,一年一年,一天一天,你在成长过程中被磨损了,后来我带着你的意识逃到盘世界,下定决心,一定要你在备受宠爱的环境中长大,弥补你在衍世界的缺憾。”
这一点实现得很彻底,常妍华对盛勉不是一般的关爱,那简直是超越常人失去理智的溺爱,盛勉觉得自己没有长歪,没有变成一个为所欲为的骄横混蛋,一方面是被盛长建这个严父压制着,另一方面大概是在衍世界复制过来的意识,还残存着理想主义者自我约束的人格。
“现在你不像之前那么悲观了。”温存阳道,“比以前开朗,不那么爱生气,享受生活,自然活跃,轻松自在,我觉得很好。”
盛勉觉得延煦在把他安置到盘世界时,经过精心安排,给他营造选择了一个非常好的环境,让他过了??十几年非常舒心的日子,有人说投胎是一种技术,而单就盛勉这边的情况来看,他“投胎”的技术,是延煦精心人为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