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敏英看过不少书和剧,很早熟,知道小三是什么意思,他尽力维护自己的朋友,嘟嘟囔囔地说:“你胡说……”
曾敞说:“小三就是破坏别人家庭,不要脸的贱女人,髦代承他妈跟那个有钱人怀上髦代承,他妈还做美梦,想让那个有钱男的娶她,可是呢?人家压根儿看不起她,把她当个玩意儿来玩儿。”
格敏英见过髦代承的妈妈几面,她叫髦梁梦,长长的大波浪卷发,粉色吊带背心,短短的黑色包臀短裙,拎着个小挎包,走起来高跟鞋在村子里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嗒嗒响,一面走一面说这地方真是破,真是脏,真是旧,真是灰秃秃的。
她的尖跟不小心卡进了排水沟的缝里,拔不出来了,她一面骂一边伸手去拔,并扭动鞋跟,她让格敏英过去帮她拔出来,过一会儿给他两块钱,格敏英过去帮她,费了挺大的费儿才帮她把鞋跟拔出来,拿到了她答应的两块钱。
“你们胡说……代承的妈妈是好人……”格敏英说。
曾珀说:“髦代承他妈为了上位,偷偷怀上了髦代承,那个有钱的男的不让髦代承他妈把髦代承生下来,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去打掉髦代承,还跟她分手,她死皮赖脸地哭着不肯分手,那男的跟她直说了,永远不可能娶她,就是让她当自己的小三,都觉得她不够格儿。”
“她……她是好人……”格敏英一时之间找不出别的话来说,他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样的。
曾敞说: “髦代承的妈为了那笔钱,同意会打掉髦代承,可是她是个不讲信用的骗子,她偷偷到村里,把髦代承生下来了。”
格敏英两只手搓在一起,绞来绞去,很庆幸今天髦代承请假了,没有听见这些话。
“你们胡说……代承的妈妈是好人……”
曾珀说:“她想借着髦代承让那个有钱男的娶她,可是她把髦代承那个干瘪难看的小豆子带给那个有钱男的看,有钱男的只觉得恶心,他们母子都恶心。”
“想攀高枝儿,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曾佑路盖棺定论地说,接着三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曾敞笑得捂住肚子,曾珀支持不住似地扶住旁边的桌子。
格敏英心里燃着愤火,也燃着对自己的恨意,为什么自己不能像武侠小说里的英雄的主角那样英勇侠气,武功高强?为什么面对三个混蛋对朋友的侮辱,自己只能听着,只能间或嘟嘟囔囔地反驳几句?
“你怎么不笑?”曾佑路还问格敏英。
格敏英脸部肌肉僵硬得厉害,他勉强地说:“不好笑,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把玻璃球还我。”
他很想要回自己的玻璃球,也很想让他们不要再谈髦代承家里的事。
曾佑路果然不再说髦代承的事,他把玻璃球托高一点儿,看了看,而后对格敏英说:“你不听话,不懂事,让你到学校来,是让你好好学习来的,不是让你来玩玻璃球。”
格敏英心想明明他的成绩比曾佑路、曾敞和曾珀的都好,轮不到他们来说玩玻璃球和学习成绩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了,还我。”格敏英说,“今天我把玻璃球带回家,之后不会再带玻璃球来学校。”
曾佑路紧紧地攥着玻璃球,粗大的板栗一样大的指节泛白了,他小小的眼睛左右转了转,接着说:“你带玻璃球回家,到家还是玩儿,还是耽误你学习,更不行。”
格敏英瞪着曾佑路,此刻很希望自己长着和曾佑路一样大的拳头,班上的女生们说他长得好看,可是好看有什么用?这么单薄。
“你想怎么样?”格敏英道。
“我替你保存着玻璃球。”曾佑路说,“以后,谁第一个写完作业,谁就能玩玻璃球。”
曾敞和曾珀听到好处会摊到他们身上,立刻说:“好啊,这么做最公平,谁最先写完作业谁玩玻璃球。”
格敏英道:“这是我的玻璃球。”
“我是定规则的人。”曾佑路捏了捏他的左手,指节咔咔发出瘆人的脆响,“你们要按照我的规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