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勉他们试图到城市里去买些吃的,可是每一个城市都有封禁,处处是关卡,想要进去,需要出示相关文件,扫意识码,如果他们被扫描,他们是雾国务议卿心心念念通缉犯的事,就会暴露。
无奈,延煦只能试着和谋慈艰联系,这需要冒很大的风险,谋慈艰作为延煦的附体,当陆敏添代替雾伐崎接手不合格品回收部后,可以查看所有本附体的秘密挡案,肯定能看到谋慈艰是延煦的附体,当延煦四处逃亡时,谋慈艰必定受到了严密监视,谋慈艰作为重点监视对象,任何从谋慈艰那里进出的信息,必定会先从不合格品回收部的工作人员那里层层过滤一遍。
可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冒着风险联系谋慈艰,他们就要挨饿,还是得到食物更重要。
延煦把信息通过他们编制出来的私人密码加密一遍后,把一条貌似是平平无奇烂大街的广告短信给谋慈艰发了过去,而他使用的电话号是一个小店铺店主的,不会被追查到他这里——起码如果不过多刨根究底,就不会追查到他这里。
他们也没有把所有的希望寄在谋慈艰身上,平时会趁着夜色浓重的时候,摸黑潜到湖边,试着钓鱼抓鱼。
抓鱼的状况总不太理想,他们没有经受过野外求生的训练,平时也没有钓鱼的爱好,而这里的鱼似乎非同寻常的狡猾,他们钓上来的鱼很难让三个人都吃饱,而他们眼下又没有可以调整饥饿感的工具,而盛勉已经是相当节能的状态了,就算能调节,恐怕也于事无补,而延煦是三个人中的人类,他的机体必须要食物,更是任何调整在他身上也不起作用。
盛勉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过食物,以前在家里,天天挑三拣四,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现在回想起来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他现在只觉得,如果有个软和一点的椅子腿儿,他都吃得下去。
钓上来的为数不多的鱼,温存阳已经尽量按照盛勉的口味做得可口,可还是无法弥补量实在是太小的不足,三个人守着豪华型的飞行器,活得越来越像难民。
饭全是温存阳做,盛勉在家里是小少爷,自是废物一个,什么也不会做,延煦会做,可是他没有怎么出过手,因为他不了解盛勉从格敏英变成盛勉之后,口味发生了什么变化。
盛勉知道野外生存不易,不好继续当好吃懒做的少爷,跟在温存阳身边,学着和他一起料理鱼,第一次看见温存阳把他好看的、能写出一手好字、能握着羽毛球拍打出漂亮弧度的手,一把把血淋淋的鱼的内脏拽出来时,盛勉差点吐了,转变计划,他负责捡柴生火好了,人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他不能一次性变成一个野外生存的高手。
天天吃鱼,盛勉觉得自己都快长出鳞片来了,梦里他变成一条鱼,在深黑的海里游动,看不到方向。
在盛勉快要完全绝望之际,谋慈艰来了,带了各种各样的吃的,他雇了一个推手推车的大汉,带了满满一推车的食物,有一麻袋的鸡腿、鸭腿,大扇大扇的猪肉、牛肉、羊肉,各种晒干蔬菜,果干,馒头、面包、干面条、饼、蛋糕,他们把食物通通塞进飞行器的冰箱里,这些够他们在野外生存好一段时间了。
他们在偏僻的野地里大吃烤好的鸡腿、鸭腿,盛勉煮了一锅清淡的热乎乎的虾米菠菜龙须面汤,虽然大部分是在温存阳的指导下做出来的。
谋慈艰讲述了他一路而来的冒险,他尽量选择最原始的交通方式,避开不合格品回收部的监视,到一个村子里,才用现金买了吃的,又换了好几种没有车牌号的交通工具,费尽千辛万苦才把吃的运送过来。
盛勉感激谋慈艰的辛苦,在格敏英的记忆里,谋慈艰总是冷冰冰的,穿着洁白无尘的白大褂,全身上下总是干净整洁一丝不乱,仿佛有个盛勉看不见的玻璃罩全天候地罩在他身上,让他可以保持生人勿近、不染一尘的状态,而现在,谋慈艰穿着灰色的裤子外套,袖口不知道被什么挂烂了半边,上面沾满了灰泥,头发凌乱,向四处乱支棱着,里面还夹着草片,脸颊边有血色擦痕,看上去好像在某个山坡上滚下来过一样。
“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什么人盯上?”延煦问,盛勉注意到延煦和谋慈艰交流,会出声说话,而不会像对温存阳那样,用意识交流,应该是因为,谋慈艰的意识被人更严密的监视着,延煦不经过衍世界的基站和谋慈艰交流,小心地隐去一切痕迹,而温存阳没有在衍世界备案,陷藏得很深。
谋慈艰说:“一直有人盯着我,上下班都能看到有人在我身后鬼鬼祟祟,连同事中都有新安插进来,莫名其妙对我很热情的人,左右邻居也换了新面孔,以前互相不搭理,现在每天准时在我出门时出现,好像随时准备堵着我,虽然他们脸上都挂着友好的表情,如果我没有发觉这是各式各样的变相监视,我可能还会觉得周围的环境忽然变得很有人情味。”
盛勉没有经历过谋慈艰所说的生活,不过光听他说,跟着想象一下,都觉得人生活在那种如芒在背的环境里,估计要窒息了吧,不知道跟被雾代袭强行纠缠相比,哪一种更糟心。
不过,看守得这么严密,谋慈艰是怎么金蝉脱壳混过来,帮他们运来食物的?
“后来,有个同事要到这边出差,我使了点儿手段,让他生病了。”谋慈艰说,“不严重,就是拉肚子,紧急情况下,我代替他出差,熬夜加班早点把任务完成,之后乔装打扮溜出来了。”谋慈艰说,“工作任务还在定时交,等他们发现我人不在那儿的时候,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就算他们发现我乱跑了,我只说要想透透气,那会儿我跟你们又不在一起,他们顺着我也找不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