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稍稍有点儿歧义,延煦是在说:我也没有说不让你粘……这种鼓励盛勉转去粘延煦呢?还是说:我也没有说不允许你粘温存阳。
别想那么多,反正延煦和温存阳是同一个人……盛勉把自己脑子里蜘蛛丝一样混杂的思想按下去。
过了一会儿,变换队形,变成延煦和温存阳走一起,盛勉和谋慈艰落后一些走在后面。
“他们为什么要撇开我们走一起?”盛勉看着温存阳的背影,小声地唧唧咕咕,“他们不是可以意识交流吗?我们又听不见他们在想什么,而且,既然他们的意识时时都能交流,一个人的思想放在两个人的意识存储处理器里,那还用得着交流吗?”
谋慈艰说:“他们的物理距离越近,意识交流的速度越快。如果他们一直在衍世界,意识转接基站四处都在,信息一直互通,是不用交流。可是他们在盘世界太长时间,意识断开太长时间,掌握的信息不对称,需要沟通对接,共享信息。”
复杂的情况。
盛勉心里忽上忽下地不安定,延煦这个在记忆里曾让他感觉无比不舍无比依恋的人,现在变成了压力来源,他把原因归结于,陆敏添的追捕、陌生世界的逃亡生活,让他变成了惊弓之鸟。
谋慈艰饶有兴趣地看着盛勉,像是带着好奇和兴致,想通过盛勉脸上每一点微表情,来猜出盛勉在想什么。
盛勉摸了摸鼻子,朝谋慈艰投去略带防御和掩饰的目光。谋慈艰的面目比起温存阳和延煦,更偏清冷,从格敏英的记忆里看时,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现在这种眼神不多见。
他想起延煦说过的,谋慈艰是延煦的附体,他们之间的审美大差不差,更何况在格敏英的记忆里,他还是和“延小叔”一起救谋慈艰脱离雾代袭魔掌的半个英雄。
“没有必要这么紧张。”谋慈艰说。
“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面对逃亡生活,”盛勉说,“温存阳离我远一点儿,我就担心他会忽然被陆敏添无处不在的爪牙抓走……衍世界现在是陆敏添的地盘。”
谋慈艰说:“延煦的附体还有几个,我就是其中一个,我不比温存阳差。”
盛勉再次朝谋慈艰看过去。
温存阳是学霸中的天才,天才中的极品帅哥,如果温存阳没有回到盛家,以后大概也会像谋慈艰一样,以高级知识分子、工程师、建筑师或科研人员的形象处在这个社会上吧……谋慈艰显得冷一点儿,温存阳显得温和一点儿……
“我还是更习惯跟温存阳待在一起,”盛勉说,“温存阳让我觉得有安全感。”
不知道一个比方对不对,也许温存阳就像从小陪盛勉长大的小熊玩偶,每天盛勉都在小熊玩偶的陪伴下入睡,等盛勉长大,就算有人跟盛勉说,现在有二三十个更漂亮更柔软的小熊玩偶都是盛勉的,盛勉还是觉得那个陪他长大的小熊玩偶是不同的,是最能给他安全感的。
但……他和温存阳之间的感情不是爱情吗?难道他只把温存阳当成小熊玩偶?
爱情、亲情、友情……非要硬说的话,把玩偶之情也算上,这种种不同的感情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爱情为什么和其他的感情不同?
非要说是个外在的明确表现的话,就是只有爱情和激.情相伴,小熊玩偶和温存阳一样可以让盛勉内心安定,给盛勉以安全感,但是小熊玩偶不会让盛勉在床上发出那种声音,产生那么激烈的感觉……
盛勉在想什么,怎么忽然脑袋里忽然冒出黄色颜料……
他的脸不由得发热。
谋慈艰观察着盛勉的表情:“你在想什么?”
盛勉摸了摸鼻子,掐头去尾地说:“小熊玩偶。”
谋慈艰没有追问。
“如果我们在行动中,温存阳的意识存储处理器出了无法修复的问题,”谋慈艰说,“还有我在你身边。”
郑重得像在给出一个承诺。
万一温存阳出什么事,谋慈艰也许不能成为另一个温存阳,但也许可以成为另一个小熊玩偶,但要论激.情,谋慈艰肯定不会只能起到小熊玩偶的作用……盛勉又在想什么,他怎么觉得脑袋里又要冒黄色颜料了……
盛勉心里的焦灼更强烈,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不安,他匆匆跟谋慈艰道了一声敷衍的谢,就无法忍受地快步走到延煦和温存阳跟前。
他们要意识交流就意识交流,盛勉只是走在温存阳旁边,这应该不会妨碍他们吧。
温存阳安抚.性地拉住盛勉的手。
盛勉觉得如果时华辩能释放致郁素,宫满晴能释放暴食素,温存阳是不是能释放安定素,盛勉的手感受着温存阳温热的体温,整个人的焦灼情绪立刻平定下来,种种不安迷茫和纠结像浓雾,立刻被清爽柔和的风拂散。
延煦的脚步停下来。
温存阳跟着停下,盛勉不肯放开温存阳的手,自然也跟着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