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煦……”过去的记忆让盛勉觉得是他是一个罪人,他怎么可以伤害延煦这么好的人,他走快一些伸手拽住延煦的衣角,“我……”
他想道歉,为了道歉能更有诚意,他还应该说一些具体的话,比如以后会怎么做。
然而只要稍一思考,他就觉得他很不想修正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他就是更想跟温存阳待在一块儿……
盛勉拉延煦的衣角像给彼此按下一暂停键,两个人在湖边停下,温存阳和谋慈艰隔着湖站在对岸,风声很大,离得又远,他们应该听不见盛勉和延煦在说什么。
湖面上黑色的波光影影绰绰,时浮时沉,盛勉有一瞬间想他应该立刻跳进湖里,把自己冻个半死,才能赎他的心意从延煦转向温存阳的罪。
“你怎么?”延煦问。
洐世界里的人寿命更长,衰老速度远低于盘世界的人,延煦现在还是有一张二??十多岁的脸,盛勉看着他的脸,和记忆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这大概就是未老恩先断吧。
“我不希望你难过……可是……”盛勉说,“我没有办法……”
说的话很无力,却是深刻的实情。
延煦笑了笑:“走吧。”
盛勉看不懂延煦的笑,也许延煦在接受这个现实?他的意识和温存阳多多交互,融合在一起,其实实际上的生活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呢,也许延煦不那么在乎他用哪个皮囊。
两个人一起回到温存阳和谋慈艰身边,谋慈艰显得略有些紧张和不明所以,温存阳的表情很平淡,大概是因为他从和延煦的意识交流里早已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以及现在的情况。
延煦说:“四个人待在一起目标太大,我们从今天开始分开行动。”
盛勉惊讶地看着延煦。
不该团结起来吗?为什么要分散?他根本不是因为目标太大,而是因为他现在不想看见盛勉吧?还是,是因为把盛勉和温存阳分开?盛勉可不想面对和温存阳分开……
谋慈艰的长眉微微收紧。
“飞行器里还存放着另一个备用飞行器,我和慈艰用备用飞行器,盛勉和温存阳用原来的分行器。”延煦说。
“这样不好吧,”盛勉说,“我们应该待在一起才好行动,本来势单力薄,如果再各做各的事,会更难……”
延煦朝飞行器走去:“分开更好,物资和燃料会平均分成两半。”
盛勉追到延煦身边:“还是别分开了……我们应该团结。”
“待在一起未必意味着团结。”延煦在里面分配物资。
盛勉站在旁边,感觉自己要被从中间撕裂开来了,他不想让延煦走,一半是觉得需要他的能力,需要保持团结,另一方面是觉得是因为他,延煦才走的,他身上背负着罪过,他背叛了延煦,他忘恩负义,他没有良心,延煦受到了伤害,才非走不可。
“延煦,别走。”盛勉的喉咙酸胀,眼睛发涩。
“得走。”延煦冷淡地说。
“你……你……”盛勉心里的难过和内疚在发酵,随着物资分配越靠近结尾,难过和内疚被焦急催化,无处发泄,急剧变成没有理由的愤怒,“我让你别走!”
延煦不去理会盛勉的愤怒,不说话,只继续做他手里的事。
盛勉又害怕又愤怒。
但是,不应该发脾气,他是成年人了,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控制不好情绪,是软弱的表现,爸爸从不发没有目的的脾气……温存阳从不发没有目的的脾气……
可是……最后一盒麦片被整整齐齐地放好,像用麦片盒做成的砖头垒成了一堵高墙。
“我让你别走!”盛勉一脚踢中麦片墙的底部,麦片墙倒塌下来,沙沙地发出一阵响。
延煦看着盛勉:“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盛勉皱着眉,胸口的火气一旦出来就再难控制住:“因为我们要去完成任务,我们应该团结,谁也不可以半途离开,半途分开也不可以。”
“不必了。”延煦说,“我和谋慈艰去做我们的事,你就和温存阳好好地相亲相爱吧。”
延煦和谋慈艰把他们的一半物资(没被盛勉冲动之下踹倒的那一堆)带进备用飞行器里。
盛勉冲出去拽延煦的胳膊,在狂风中大喊:“别走!别离开!”
“我和温存阳不会再频繁意识交流,”延煦把盛勉的手褪下去:“温存阳会照顾好你。”
而后进入备用飞行器中,灰黑色的金属门在盛勉面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