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勉醒过来,人感觉比之前是舒服了,身上更有劲儿,也不那么昏沉了。
移动床被推出去,盛勉还需要缓一会儿,没有异常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温存阳好像等不及了,握住盛勉的手,拖着盛勉就往外走。
盛勉的腿还软,有点儿跟不上趟儿:“温存阳,慢点儿。”
温存阳只用一个略显冷淡的侧脸对着盛勉:“在医院很危险,你快点,别那么娇气。”
盛勉微微睁大眼睛,这不像温存阳会说的话,他从来没有说过盛勉娇气,从来不会不耐烦。
大概是因为在医院确实太危险了,他是为两个人的安全考虑,盛勉勉力跟上温存阳的步伐。
温存阳领着盛勉从医院的西门出去,盛勉说:“我们来的时候不是从东南角门进来的吗?为什么要从西门出去?”
“我们露了痕迹,有人在东南角门等着。”温存阳说着把盛勉扯进一辆车里。
盛勉坐在后座上,温存阳严肃凝重的表情让他大气也不敢出。
温存阳朝盛勉看过来,上下扫了他一眼,带着审视。
盛勉更加觉得不对劲儿,这种眼神出现在温存阳的眼睛里,显得很陌生……温存阳怎么了,还是……
可能是陆敏添的人已经察觉到盛勉和温存阳他们混进了这个城市里,已经非常危急,就算沉着冷静如温存阳,也不得不紧张起来了。
盛勉的身上还是有点沉重,坐在车上,不一会儿睡了过去,等车停下,温存阳说:“下车。”
太不像温存阳了……
盛勉从车上半爬半走地下去,发现车停在一个大酒店前面——不是逃出城去的小路上,也不是飞行器附近。
他见势不妙,朝人行道跑去,跑出去五米左右,后领子就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拽,盛勉觉得自己差点在衣服领子上上了吊。
温存阳似是在咬着牙说话,冷冷的声音从牙缝之间透出来:“跑?还跑?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盛勉,你就是爱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是谁?”盛勉咳嗽着说。
温存阳拖死狗一样死劲儿拖着生病的盛勉往酒店里进。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着温存阳和盛勉的状态,目瞪口呆,从表情看,她在犹豫要不要报警,温存阳打开外套,给她看了一眼里面的什么证件,工作人员了然,没有废话地为温存阳办理了入住。
盛勉被拖进电梯,拖进走廊,扔进房间里纯白色的长毛地毯上,房间门重重地合上。
“你们胆子大得很嘛。”“温存阳”说,“敢到城市里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
没有晃来晃去,只是我生病了。这话只从盛勉的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也是浪费他现在脆弱的嗓子。
“你那好弟弟,把你照顾得也不怎么样。”假温存阳说,“瞧你现在这德性。”
盛勉咳嗽了两声,缓缓朝假温存阳竖起一个中指。
假温存阳握住盛勉的手指往反方向掰,盛勉痛得大叫,张嘴去咬那只骨节明晰的手,假温存阳用另一只手卡住盛勉的下颌,使盛勉合不上嘴。
“如果你再咬我,我就砍断你一根脚趾,”假温存阳说,“反正你现在在我面前,跪着说话正合适。”
盛勉朝假温存阳吐了一口唾沫。
假温存阳脸上显出阴沉的戾气,他松开盛勉,抽了张纸巾,把脸上的唾沫擦去,手指一转,不知道从哪儿弹出来一把一拃长的锋利短刀。
盛勉忙往后蹭:“你说如果我再咬你,就砍我一根脚趾,我并没有咬你。”只不过是朝你吐了口唾沫而已。
假温存阳朝盛勉走近。
盛勉吓得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是谁?”
“我还能是谁?”假温存阳阴沉沉地玩着手里的刀。
盛勉咳嗽了两声,半跪半坐地蜷缩在门边,他试着去开门,门被锁着,打不开。
“我给过你机会,”假温存阳说,“你没有珍惜。”
“不是……”盛勉试图辩解。
“不是?那你告诉我,其实是什么?”假温存阳走到盛勉面前,不紧不慢地蹲下来,把刀尖抵在盛勉旁边后面的门上,带着银色光亮的刀面紧挨着盛勉的脸。
“我……我……”盛勉的意识存储处理器勉强运作,但是其实是什么呢?他似乎没有强有力的解释可以劝动对方不要对他动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