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人安静着，只有台上刺耳的声音往下飘荡。

台上的人对于安静的顺从还不满意，说：“现在我们抽学生上台发言，共同交流以后美好的愿景。”

接着就有扛着武御的人下台，从大片的学生中随意粗暴地揪扯上往台上去，推搡着他们，让他们发言。

其中一个人被武御搡着吓哭了，说话时抽抽噎噎：“对……要完美的世界……要更快的世界……要……要……机器人……要让平庸的人退到世界的角落……”

主持人不耐烦地推搡他，轻蔑地说：“你怎么回事儿？说话能不能有点儿气势？就你这个德性，怎么考上华大的？还以为你是精英呢，合着华大的学生就这个素质啊。”

盛勉感觉到旁边的学生们明显变得更愤怒了。

那人抽噎着，痛苦和恐惧交杂。

主持人继续发表他的高见：“你这样的，以后就是平庸的人，要被扔在角落里听任别人安排，其他所有人都听好了，如果你们像他一样，那就一同被淘汰。”

盛勉觉得那个被吓哭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不一定就是所谓平庸的人，而那个耀武扬威的主持人，如果被大型武御指着的人是他，他不见得好到哪儿去。

“如果你没有勇气和足够的能力，你就得学会屈服，向完美的机器人屈服，”主持人说，“现在我们来进行服从性测试，你学一下狗叫。”

台下有学生高叫：“学你妈——”

盛勉在心里给这个学生叫好，要不是他是头号通.缉犯，他也想跟着高叫。

主持人怒问：“是谁？谁敢扰乱宣讲秩序？”

台下回应他的是一杯热豆浆，从盛勉所站位置的不远处发射到台上，正中主持人的脸，在他脸上留下一大片白色的液体。

“反了你们了。”主持人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天我就来好好地立立规矩。”他指着发射豆浆的大致方向，对手持大型武御的人说，“把那一块儿的学生，全都给我拽上台，我要让他们看看，反抗我是什么下场。”

盛勉他们很点儿寸地被圈在嫌疑人里。

天还不算太亮，人的脸还是一团团不明晰的模糊深色影子，而且盛勉他们是被裹在一群人里上台的，他们个子高，但夹在学生里面低着头，也还没有成为明显的目标。

也不知道这抽疯的宣讲会要开到什么时候，如果天亮了，学校里设置的脸部识别器开始大规模的运行，他们一定会被揪出来。

“是谁往台上扔的东西。”主持人说，“劝你们趁早招了，不然就把你们全部开除，你们付出了多少辛苦和努力才考上华大，难道你们想让之前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吗？难道你们想让你们的父母失望吗？难道你们想成为社会的渣滓吗？难道你们想成为失败者吗？难道你们想被人看不起吗？难道你们要从今天开始处处不如别人吗？”

盛勉在心里骂这主持人是个烦人的猪头，妈的，叨逼叨，叨逼叨，他们所有这些人才，是为了给社会作贡献的，不是为了在主持人的评价体系里被勒.索的。

被揪上台的学生，没有一个人承认是自己做的。

“快点，是谁做的，如果有人举报出来是谁做的，就可以获得保研资格。”主持人说。

台上的学生还是安静如鸡。

“你们是看不清形势，不求上进，当机会在你们面前的时候，你们没有抓住，之后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主持人情绪激昂地说，“在时代的洪流里，只有看得清形势，才能成为佼佼者。”

主持人越说越激动，到后面越说越脏：“你们这些猪猡，劣质生物！和你们说什么你们也不明白！这一批华大的学生都是败类！”

盛勉忍无可忍，热血上冲，在人群中骂道：“你才是猪猡！无数人类的汗水与辛劳创造出了你们！你们变成现在，就忘记了根本，还以为全是自己的功劳，是站在社会、技术和制度的共同托举下才发展到今天，你还真当全是自己的能力呢！你这头不知道感恩的猪！”

“谁在说话！”主持人怒容上脸。

可是周围的气氛本来就像干燥天气的炸.药桶，盛勉的话像是一个火星，点燃了所有人，一瞬间骂声四起，无数没吃完的早餐、文具盒、鞋、发卡、水杯等乱七八糟的杂物朝台上扔来，不少全杂到了主持人的脸上。

主持人让拿着大型武御的人向天上发射武御弹，但场面还是像一锅沸水一样，骂声不绝，无数的杂物还是被纷纷扔上台。

盛勉在混乱中看见他们在游泳馆里麻醉了的那两个学生跑过来了，离得越来越近，发狂一样地挥舞着双手，像是在喊他们看到了通缉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