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勉恍然，那些在极致紧张中的浮光掠影，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的情绪从觉得自己没用里出来，又回到面对危险和生死的无助崩溃，他的精神力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把他拉回来——怪不得他的意识最不稳定，一切都有迹可循。

温存阳坐近一些，把盛勉揽过去，抚弄他的头发和脖子：“我的宝贝最好，宝贝哭起来真好看。”

盛勉无理取闹生气的时候，温存阳叫他哥，跟他说：哥，放过我吧，看在体验非常好的份儿上。盛勉因为压力太大精神崩溃的时候，温存阳叫他宝贝，说他哭起来好看——盛勉怎么能不爱他。

温存阳又哄了一会儿，延煦看不下去进厨房去做饭了，谋慈艰和危宴起跟了过去。

“你休息一会儿，饭马上就好。”温存阳拍了拍盛勉的头，站起来，要去厨房。

盛勉不舍地拉着温存阳的手，仰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宝贝，饭还是要吃的。”温存阳拉着盛勉的手拽了拽。

盛勉顺着温存阳不大的力道站起来，不松开温存阳的手，跟着温存阳一起到厨房去。

温存阳一只手打蛋，一只手开火，一只手掂锅，安之若素，脸上的表情十分??平和自然，仿佛一直以来人就应该单手做饭，另一只手要被一个大挂件拉着。

延煦拿着蒜臼子用力地研磨着黑芝麻，仿佛蒜臼子和黑芝麻都对不起他，他想用杵子把蒜臼子捣穿。

“真是矫情。”延煦不快地说。

盛勉很不好意思，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太脆弱太黏人了，悄悄地去看温存阳的脸色，怕温存阳不耐烦。

温存阳把盛勉拉近一些，在盛勉的嘴角亲了一下：“宝贝不矫情。”

延煦拿着蒜臼和蒜杵的手停顿在空中，微微发抖。

温存阳需要切菜，不得不两只手一起用的时候，拿着盛勉的手放到他的腰附近，让盛勉攥着他的上衣衣摆，安置好盛勉缺乏安全感的手后，双手一起利落又平稳地切出均匀整齐的西葫芦薄片。

延煦勉为其难地继续研磨黑芝麻，不快气闷地嫌弃说：“真是娇气，叫你盛娇娇你还不服气，多适合你。”

他的话让盛勉想起他爸，他爸就老是嫌弃他娇生惯养没有男子气概，这要是放在平时，盛勉还能回几句嘴，可是现在他的情绪精神崩溃萎靡，只能听着，甚至还不自觉地赞同延煦的话。

温存阳一面用勺子在锅里翻搅，一面垂着长而浓密的眼睫，平静地说：“我哥在盘世界从小到大没吃过一点儿苦，娇气一点儿是应该的，要怪也怪当初安排的环境。”

盛勉的成长环境是延煦安排的，连温存阳这个附体，也是延煦不方便自己出现在盛勉身边，而安排来的，盛勉才被养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延煦无言以对，但又还是气儿不顺。

谋慈艰在旁边说：“差不多行了吧，你们俩快把延部长气死了。”

“不会，”温存阳淡定地说，“延部长坚强得很。”

延煦气得说：“我得打开跟温存阳之间的意识交互。”

盛勉听了不由得收紧手指，把温存阳的上衣下摆攥出来一大片褶儿。如果延煦打开和温存阳的意识交互，本体的控制权高于附体，延煦还可以自由自在地对盛勉尖酸刻薄，而温存阳的温柔体贴就要被阻隔断掉了，现在的盛勉可太需要温存阳的温柔体贴了，像快干掉的鱼很需要水一样。

温存阳把炒好的西葫芦盛到白色圆盘里，酸辣的清香朝盛勉温柔地扑来。温存阳说：“现在别了，等盛勉情况好一点儿再开。”

延煦看着气儿不顺，但大概是念着盛勉还处在半崩溃当中，嘴上说说而已，没有真的打开他和温存阳之间的意识交互。

盛勉晚饭没吃多少，四个人谁说让他多吃点儿也不管用，黏黏乎乎地和温存阳一起洗完碗，而后就钻进温存阳的房间里，黏着他说着唠唠叨叨没有意义的话，像念咒一样。

温存阳不厌其烦一遍遍地回应，安抚，表达爱意，来回地说着许许多多的甜言蜜语，可盛勉的心里就像裂开了一个大洞一样，怎么也填不满。

“如果你现在变得情绪好一点儿，我就给你看你在衍世界里玩角色扮演和S.M的记忆。”温存阳说。

盛勉之前接收格敏英以前的记忆，有一部分是格敏英和延煦的身体交流体验，爽得飞起，而且格敏英有受虐倾向，身体交流方面非常有创意，虽然盛勉现在没有受虐倾向，不过那种还是能引起盛勉强烈的好奇心，带给他莫大的刺激感。

于是乎……

盛勉崩塌的精神世界很神奇的陡然恢复，他从床上坐起来，娇花一样的萎靡不振顿时一扫而光。

“我好了。”盛勉的脊背挺得笔直。

“不崩溃了？”温存阳笑着问。

“不崩溃了。”

“不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