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阴影里却传来一声轻笑。
十三号会员倚着墙,手里依旧端着那杯红茶,只是杯沿沾了一抹鲜红的血迹。
“填平深渊?”他抿了口茶,声音轻飘飘的,“龚泽倦,你把深渊想得太简单了。”
他抬起眼,看向被龚泽倦护在怀里的黎郁,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你填得了一个画里的,填得了心里的么?”
说完,他像融化的墨汁一样,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地板的阴影里,只留下空气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龚泽倦眼神一冷,指尖的红光闪了闪,却终究没追上去。
“阴魂不散的苍蝇。”他啧了一声,低头蹭了蹭黎郁的发顶,“别理他,咱们吃饭去。”
餐厅里,桌上摆着系统提供的热食——不算丰盛,但好歹是热的。
黎郁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得很慢。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正懒洋洋搅着汤的龚泽倦。
“那个十三号会员,应该就是BOSS。”
龚泽倦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低头喝了口汤,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意味不明的笑。
黎郁皱眉:“你不认同?”
“吃你的饭。”龚泽倦伸手,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黎郁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是要把龚泽倦看穿。但龚泽倦就是不开口,只是笑眯眯地又给他碗里添了一勺米饭,眼神飘忽,像在想什么别的事。
齐云在旁边啃鸡腿,含糊不清地插嘴:"师娘,你那脑子肯定没错啊。那装逼犯不是boss谁是?"
秋月白没说话,低头扒饭,但眼神在龚泽倦脸上停留了一瞬,她注意到,师父那个笑,不是"你猜对了"的笑,而是"你只猜对了一半"的笑。
黎郁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他没再追问。
与此同时,天花板通风口的阴影里。
沈渊蜷缩在狭小的管道中,透过格栅,静静地俯瞰着下方那桌人。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食物上,没有落在齐云和秋月白身上,甚至没有落在龚泽倦身上。
他看着黎郁。
那个二十岁的少年,低垂着眼,一口一口安静地吃饭。姿态端正,举止得体,和任何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可沈渊知道,那副皮囊底下,藏着什么。
他想起很多年前,另一场火。那个女人——黎珊珊,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前,给年幼的儿子喂饭。温柔,坚定,不容侵犯。
而现在,那个女人的孩子长大了。长成了另一副模样,却又在某些瞬间,透出和母亲如出一辙的、冰冷的倔强。
沈渊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咀嚼某种苦涩的东西。
他看着龚泽倦给黎郁夹菜,看着那个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保护欲,看着黎郁表面上一脸嫌弃却从不真正推开的样子。
“呵……”
极轻的气音消散在通风管道的金属壁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沈渊收回目光,像一条蛇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消失在管道的黑暗深处。
他没留下任何痕迹。
但他心里,某个计划的天平,微微倾斜了一格。
一回到套房,龚泽倦就把黎郁抵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龚泽倦低头,鼻尖蹭着黎郁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在餐厅,是不是不高兴了?”龚泽倦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讨好的黏糊,嘴唇贴着黎郁耳后那块敏感的皮肤,“舅舅瞒着你,是想锻炼你,你说,出了这个副本怎么办。”
黎郁偏过头想躲,却被龚泽倦扣住了下巴,强行转了回来。
“没不高兴。”黎郁声音冷淡,手却下意识抓住了龚泽倦腰侧的衣服,攥紧了一点点布料。
龚泽倦低笑,那笑声愉悦地在胸腔震动,低头在那微张的唇上啄了一下,又一下,最后才含住,细细吮吻,直到黎郁被亲得气息不稳,眼尾泛红。
分开时,龚泽倦没退开,额头抵着黎郁的额头,呼吸交缠。他伸手,用指腹摩挲着黎郁被吻得湿润泛红的唇角,眼神暗沉又专注。
龚泽倦嗓音沙哑,带着情动后的微哽,“你要知道,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要负责看着我就行。”
“而你就是我的天。”
黎郁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龚泽倦忽然弯腰,一把将黎郁打横抱了起来。黎郁低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
“龚泽倦!”
“嗯,在呢。”龚泽倦抱着人往卧室走,步伐稳健,嘴角勾着恶劣的笑,“今天表现得很好,猜中了大半。作为奖励……”
他把黎郁放在床沿,自己单膝跪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少年,伸手握住他纤细的脚踝,指尖在那凸出的骨节上暧昧地摩挲。
“……让舅舅好好伺候你。”
黎郁耳根通红,想缩回脚,却被握得更紧。他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那双总是盛满风流的桃花眼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烦死了。”黎郁别开脸,声音却软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