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里奇，我错了。”艾沃尔放下咖啡杯，双手合十，摆出一副诚恳认错的姿态，一如既往地熟练且迅速，尽管这么多年过去古蒂的经验依旧有用。

卡卡抬眼看他，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斟酌什么。过了几秒，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所以，你把我手机里保罗的号码拉黑这件事，打算怎么解释？”

艾沃尔眨了眨眼，试图蒙混过关：“这不是怕他老找你嘛，你退役之后他三天两头给你打电话，我这不是吃醋嘛。”

“吃醋？”卡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见似的，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你吃保罗的醋吗？”

艾沃尔被这一句问得噎住，手指在咖啡杯沿上不自觉地划了一圈，才小声嘟囔：“也不是吃醋……就是觉得他老看我不顺眼，好不容易现在和你有大把的时间待在一起，他还要来分你的注意力，我当然不乐意。”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

“所以这就是你想退役的原因？”卡卡变得有些严肃，目光直直地望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不是因为不想踢了，而是因为不想让我和别人有太多联系、想和我待在一起？”

艾沃尔一愣，没想到这件事会让卡卡如此认真对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沉默了片刻，心情莫名有些低落的他才低声道：“如果你想让我回去为了米兰继续踢，我也可以答应保罗的。”

卡卡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那点严肃慢慢化开，变成一种更柔软的东西，“过来。”

艾沃尔愣了一下，还是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卡卡身边。

卡卡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自己身侧坐下，摸了摸艾沃尔的头发，站起身，把他抱进怀里，然后才开口：“我不是要你回去踢球，也不是要你为了我去迁就谁。”

“艾沃尔，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也是我见过最好的爱人。我退役之后，最想做的事就是和你待在一起，不用再被赛程和电话分开。所以，你拉黑保罗，我其实不生气。”

卡卡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我只是觉得，如果只是因为我，你就不必勉强自己去做任何决定。我想看到的是你真正想要的生活，而不是为了谁去做出决定，哪怕那个人是我。”他说完，指尖轻轻抚过艾沃尔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安的狐狸。

艾沃尔靠在他的胸上，鼻尖埋进他松软的肉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我只是有些羡慕托尼退役后的生活，每天和家人待在一起，不用再飞来飞去，也不用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采访和发布会。”

“那你现在不也在过这样的生活吗？”卡卡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轻轻梳理着艾沃尔后脑的短发，艾沃尔的金发一如年轻时那般有光泽，抓起来很舒服，“多大年纪了还喜欢撒娇，小狐狸？”

艾沃尔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没抬头，声音含含糊糊的：“我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退役之后，我们确实有大把时间待在一起了，这很好。”他顿了顿，“那我退役了，像这个月，我们就能一起去看海，去爬山，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俩。”

卡卡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纵容，“可是我一直在这里啊，你如果想继续踢球，我就陪你继续踢，如果你想退役，我就陪你四处游玩。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在你身边，就像这些年你一直做的那样。”

艾沃尔没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卡卡的胸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过了很久，他才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口：“我不知道我还想不想继续踢球。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卡卡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环着他，等着他自己把答案说出来。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又缓缓落下，像是一声叹息被时间轻轻抚平，“不急，”卡卡抽出一只手扶了扶眼睛，“保罗那边我已经道过歉了，你不用管。你只需要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其他的，都交给我来处理。”

艾沃尔歪了歪脑袋，“那我先不管了。”他忽然抬起头，蓝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终于逮到猎物的狐狸，“你先陪我一阵子，我再去思考人生。”